嘬嘬嘬,小金鱼(19)
对方实力不容小觑,使得一手双刃,内力深厚,掌风淩厉,修为隐隐与她相齐。
谢灵羽回想江湖到底哪家武功是如此路数,以腕相格,死死格住对方劈来一掌,连连后退,一脚踹向他心口。却被人用力攥住脚踝,狠狠甩向一旁石壁。
后背受到剧烈撞击,谢灵羽面色分毫不改,调动内力聚于掌心。
接下这一招,然后顺势击断他的心脉。
可此时,她的面前忽然多出一个人来。
他挡在谢灵羽身前,接住了刺客那一掌,嘴角涌出大量鲜血,软绵绵倒了下去。
谢灵羽骤然瞪大双眼,立刻接住那摇摇欲坠的人,趁此空隙,聚力击出一掌,正中刺客心口,迅速打了他心脉几道穴位,将人击飞在地。
她终于回头看怀里的人。
本身伤未好全就已经气若游丝,虚弱无比,眼下挡了一掌后,脸色更如纸片般苍白单薄,紧闭双眼,生死不知。
谢灵羽脑袋有些发懵。
怎麽办……怎麽办……
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孩子,让我看看吧。”
她怔怔回头看去,是一个红衣女人。
面容谈不上有多和善,更多的是淩厉美豔,身形颀长,语气却是说不出的温和。她半蹲在谢灵羽面前,伸出手。
谢灵羽鬼使神差地,将程谨交给了她。
女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把丹药喂进程谨口中,又抚上程谨额头,翻了翻他的眼皮。
她道:“你叫什麽名字?”
谢灵羽终于被喊回神,张了张口,发现自己嗓子有些哑了,说不出话来。女人笑道:“没关系,我知道你。你叫灵羽,对不对?”
她为什麽会知道……
女人兀自笑着,将程谨剑上玉穗解了下来,又伸出手,谢灵羽忙不叠将自己的红玉穗也交给了她。
她将两枚玉穗都放在掌心,在空中画了一道符咒,轻轻道:“破。”
谢灵羽立刻低头去看程谨,发现他的气色似乎缓和了些。女人摸了摸她的头发,道:“不用担心,他很快就会好了。在等他醒来之前,我们可以聊聊天。”
女人看着她,眉眼弯弯:“你不觉得,我长得很熟悉吗?”
心头那块大石头落下,谢灵羽终于擡头,仔细去看她的脸。
是很熟悉,有点像……像……
云庶。
谢灵羽试探道:“云……阁主?”
红玉阁的阁主,云容。常年闭关,不见人,不问事。
也正是,云庶的母亲。
云容道:“聪明的孩子。”
她看向不远处七窍流血的尸体:“好孩子,来看我一趟,还帮我解决了个小麻烦。那是来我红玉阁寻仇的仇家。”
谢灵羽在意的不是这些,擡头看向她,云容也猜出来了:“想问那两枚玉穗?”
谢灵羽点点头。
云容坐在她身边,轻声道:“长话短说。那两枚玉穗,原是谢镜与谢隽之物。许多年前,谢镜的哥哥,也就是谢青,他修炼阎王散走火入魔,将谢隽重伤,被我斩于刀下。临死之前,他在谢镜与谢隽身上的信物玉穗施下了诅咒。试图以此向谢隽複仇。”
他打的算盘是,若是谢隽离谢镜远远的,两人便都相安无事,但只要谢隽有靠近谢镜的意思,诅咒就会发作伤人。
可他没想到的是,后来谢镜将自己那枚镶嵌红玉的玉穗赠予云容,云容又转交给了云庶,而谢隽那枚也送给了自己的孙女。
兜兜转转,这两枚玉穗,竟到了谢灵羽和程谨手上。
谢灵羽道:“可为什麽我没事?”
云容道:“因为谢青本意并不想伤害红玉穗的主人,也就是他的妹妹。”
她解下了腰间悬着的弯刀,谢灵羽认出来,是前些日子云庶携带的红玉刀。云容将刀递给她,谢灵羽不敢接,问道:“阁主……这是?”
云容道:“前两日我将这把刀从云庶手上收了回来,他不适合这把刀,也并不适合当红玉阁的下一代主人。”
她将刀放在谢灵羽手上:“你可以。”
谢灵羽脑袋嗡嗡作响:“不,等等,我怎麽行?”
云容道:“你怎麽不行,你是年轻这一代天赋最高的人。”
谢灵羽道:“可我是武林盟的人……”
云容道:“黑白两道通吃,不妨碍的。”
她笑眯眯道:“收下刀,在红玉阁住几天,我亲自教你红玉刀法。”
谢灵羽斟酌道:“一个人两套功法,真的可以吗?”
云容道:“你是天才,当然可以了。”
“……”
在红玉阁住的这几天,程谨安静养伤,谢灵羽则随着云容勤勤恳恳修炼红玉刀法。
云容常年不怎麽露面,谢灵羽本以为她是在某块天地洞穴闭关,没想到竟是一处隐秘的小院子。
虽说偏僻,但景色极佳,很适合隐居,有助于人静心。
云庶得知自己少阁主的位子被撤,好像完全没有反应,唯一的反应就是,他不当红玉阁少阁主了,那谢隽是不是就能接受他追求谢虞了。
他又去武林盟了。
云容十分残酷道:“并不会的,你以为谢隽是介意他□□少主的身份吗?谢隽介意的是,他是谢青的儿子。”
谢灵羽大受震撼:“那,那您……”
云容点了点头。
那这就能解释了,为什麽程谨的伤一接近红玉阁就骤然加重。玉穗上的诅咒,本质其实是谢青附着在上面的意识。
接近红玉阁时,他感受到昔日爱人的气息,一时激动,才会突然失控。
说起往事,休息时云容会给谢灵羽讲一些他们那辈的旧事。比如,谢隽一开始是个孤儿,一个人孤零零流浪,被悬壶天下的谢镜偶然撞见,将其收为药徒,起了名字,给了口饭吃。谢隽就那麽屁颠屁颠一直跟着谢镜,这一跟,多年不见,连孙女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