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蝶(135)

梁矜脚不沾地，地上硬生生地拖出一道痕迹，雪堆在脚边。

囚蝶

梁矜一个踉跄，她险些在雪地里跌倒，漫天的雪朝着她压过来。

“小叔叔！”沈颂年没办法飞身过去救梁矜，他大声地在后面呼喊，“是我说能帮梁矜，是我喜欢的她，跟她没有关系。”

飞机的引擎发动，跑出一道呼啸的风，轰隆隆像是在大型工厂里运作着的机器。

这架庞然大物结束了起跑，迎着风雪直冲云霄，丢下要独自奔赴港城的梁矜。

沈颂年和梁矜都在为对方辩护，夹在中间的沈泽清仿佛是拆散一对爱侣的恶人。

他们郎才女貌，凭什么他来置喙。

沈泽清已经很生气了，沈颂年反过来把错揽到自己身上，只会适得其反。

沈泽清侧头，唇角凝固着一抹冷笑，睫毛上落了些纯白。

梁矜的一颗心脏骤然地紧缩，瞳孔也在慢慢地放大，像是濒死的人最终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感受到沈先生的眼神，跟随在左右的一个男人把拳头伸出去，猛打在沈颂年胸口的下方。

那里是最柔软的腹部，五脏六腑的汇聚之地。

沈颂年的衣服被打得皱巴了一块，仿佛是早已经历过千万次的揉搓，足以见得这一击的力道之大。

他支撑不足，一条腿半跪在地上，从嘴里吐出一口透明的唾液，上下牙床都是酸的。

没有沈先生的允许，扣着沈颂年的人仍旧地死死地板着他，怎么也不肯松手。

沈颂年跪在地上，手甚至不能放下来捂着像是吞了毒药般作痛的腹部，他刚才还能为梁矜说出几句辩解的话，可现在他看向梁矜的眼神都是混沌的。

“不要！”梁矜大声叫出口，沈颂年被打不过一瞬间的事情，她的手被沈泽清的手困住，想跑过去也做不到。

沈颂年狼狈地跪在地上，他以为他是沈泽清的侄子，因此这个亲叔叔也不能怎么样自己，可是他错了。

殊不知大沈泽清这种冷心冷情的人，跟集团搭上利益的族亲都不知道处理了多少，身边左右的男人，个个健壮，都是有过相关经历的专业人士，打扮得体面正式，动气手来却一点都不含糊。

他们听从的人唯有沈先生，卖命一样，所以在处理沈颂年的时候，明知道他是先生什么人，还是能面不改色地下死手。

梁矜换着手握着沈泽清的手，她捧起来，用脸颊微微地贴着，眼里泛着泪光，乞求道：“不要，我求你，不要再打了。”

她没想到会害沈颂年到这个地步，是自己低估了沈泽清的无情。

双重的打击下，梁矜有点语无伦次的迹象，她的手暴露在外面，血管里的血液都冷得像是封起来的冰块，疯狂地汲取着沈泽清身上仅有的一点温热。

可沈泽清静听完却推开梁矜的手，缓缓地放下，不发一言。

梁矜的手垂下去，她俯首瞧见手腕上的红痕，跟烫伤的痕迹如出一撤，但十指的关节又是极致的僵硬。

沈颂年伏在地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对小叔叔说：“你不能这样对梁矜，她不喜欢你了，她没有错。”

别再说了……

站在这里得每分每秒都是煎熬，以沈颂年如今的能力，他根本无法跟沈泽清较量，反而会更加地激怒对方。

沈泽清终于舍得施舍给他的侄子一个眼神，“她不喜欢我，喜欢你吗？”

沈颂年顿时无语凝噎，他追了梁矜有一段时间了，可梁矜从未说过喜欢自己。

他皱着额头，冷汗沾湿了额发，湿哒哒地分成几绺，“不管她喜不喜欢我，都比喜欢你好。”

沈泽清额角的青筋要跳出来，唇色发白，骨节握得要碎裂，像是脚踩在雪上的声音。

他揽住梁矜的肩膀，如往常般拥入怀抱，两人站在雪中，都淋了满头的白雪。

身体贴得极近，却又远得隔了万水千山。

“你该叫婶婶，不要乱了辈分。”

是谁乱了辈分，罪魁祸首自然清楚。

沈泽清的手默默地将梁矜拥得更紧，“我和她之间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一霎那间，梁矜咬着唇，企图用刺痛让自己清醒，可她已经无法站立住了。

这场无法收场的争斗因为梁矜的晕倒而结束，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被送回了房间，那场未完成的离去和残酷的沈泽清都像是一场噩梦。

身上带着雪的外衣被换了下来，罩着一件颜色鲜嫩的毛线衫。

梁矜真希望这真的是一场梦，醒过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铺满雪的地面，和一个扑过来的怀抱，最后还是沈泽清接住了她，但是叫了什么梁矜大约已经记不清楚，鼻息间停留的只剩那个熟悉的木香。

梁矜穿着拖鞋下床，她拉开抽屉，那些银行卡和首饰都在，唯独少了一个翡翠佛像。

梁矜走之前没带走沈泽清给她的东西，当然包括那个求来的佛像。

能进到自己房间把佛像拿走的人除了沈泽清，梁矜也想不到会有第二个人了。

他大概是发现抽屉里的佛像，才察觉到了异常吧，当然这也只是梁矜的猜测，沈先生神通广大，多的是门路和手段把她拦住。

李丽云端着瓷碗进来，起初梁矜咽了咽口水，发现是李阿姨后才放松了警惕。

“梁小姐，碗里是糖水，您好歹喝一点。”

梁矜胃里没有东西，晕倒后起来也是病怏怏的，李丽云知道她吃不下东西，只能弄碗糖水过来给她垫垫肚子。

“我不想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