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指尖(179)

万静纯也乐了：“过奖了，请像广大网友一样尊称我河豚战神。”

万秀俊又是一连串哎哟哟哟哟哟乐个不停，万静纯才装作若无其事问：“你忙什么呢？”

“我帮爸一起送货呢，你跟他说两句？” 万秀俊说。

“不说了，开车还说什么。”万静纯挺惊讶，“你跟爸爸一起送货？”

“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爸跟档主说了，算我当个临时工，按小时结工资，能挣不少零花。”万秀俊还挺美。

万静纯也只好笑笑：“看把你得瑟的。”

“别说我了，你在哪啊？这么吵。”万秀俊问。

“没什么，”万静纯顿了顿，“我在医院。”

万秀俊：“怎么了？生病了？”

“没有，不是我。”万静纯笑嘻嘻，“你……”

“啊？”万秀俊压低点声音，“那就是那小帅哥生病了？”

“你挺关心他啊。”万静纯嘀咕，“没事，快好了。”

“我不是关心他，”万秀俊阴险一哼，“我是积极掌握未来妹夫有利竞争者动向。”

这话挺俏皮，可万静纯却觉得这玩笑太沉，沉得她一时说不出话。

再开口时，她多了几分犹豫：“那个，我……我在医院遇到林鸢姐姐了。”

“噢！”万秀俊突然高亢起来，“那挺好啊。她是医生？有熟人照应照应你也好，你在霖安人生地不熟的。”

万静纯叹了口气，自己读了四年书，又工作了这么久，算哪门子的人生地不熟。

“她……她看起来挺好的，还是很漂亮，对我也很好。她对工作很认真，还打算继续读博士呢。”万静纯笑了笑，“她还说，她没有换手机号。”

“噢。”万秀俊也顿了顿，“这样啊。”

两人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

老半天，还是万静纯先嘱咐了句“悠着点哈”，先挂了。

——

其实林鸢最后一次来时的情景，万静纯记得很清楚。

那天正好星期六，她在医院陪万秀俊复健，当啦啦队气氛组。

康复师在左搀扶，万秀俊右手扶着护栏，小心迈着步子，没走多远就大汗淋漓，像只快融化的企鹅。

林鸢的短信忽然发来，问万静纯现在方不方便来看万秀俊。

万秀俊知道后，没说话，只是抹了把汗，坐回轮椅，要提前结束回病房。

万静纯照例借口去买水果，留他们俩独处，下了楼，逛住院部门口的流动小摊。

快入冬了，选择不多，热带水果下了市，进口温带水果买不起。也就柿子比较好。够甜，便宜，可惜不能多吃。

她正比对到底哪个摊划算，因寒酸而运筹帷幄，爸爸的声音突然响起：“静纯！”

万静纯见了，慌得直挥手：“爸！你下班了？”

慌是因为，每次林鸢见到她父母，气氛就很尴尬。

空气中隐晦凝固的僵硬，连她一个高中生都能嗅出几分。

“今天工地收工早，”万栋梁捧起手里的安全帽，晒得黝黑的脸上满是憨笑，

，“中午工地食堂做酱肘子剩了些，师傅好心给我留着，让我带回来晚上吃。正好四个，咱们家一人一个。”

穷人好像永远打不破命运的轮回。哥哥在工地出事，爸爸就继续去工地撑起他们的生活，在贫穷中无穷无尽地穿梭。

“有肘子呀！”万静纯捧场，“不对劲，爸，食堂师傅怎么对你这么好？”

“大概是我长得帅吧。”万栋梁陶醉一摸半白的头发，“开玩笑。是师傅人好，知道我们家困难，故意帮衬一点。偶尔我分他两根便宜烟，他都不要。”

“那就好。师傅男的女的呀？我妈不会误会吧？”

“嘿你个小姑娘，哪这么多坏肠子？”

“……”

快到住院大楼，万静纯才想到对策：“爸，你还是去医院食堂打些清淡的菜吧，我哥哪消化得了肘子，太油腻了。”

“也是，哎呀，还是你细心。”万栋梁嘱咐，“那你去微波炉那把肘子热了，正好，等你妈回来，咱们一块吃。”

“知道啦，你快去！”万静纯挥挥手，接过装着安全帽的肘子就跑。

到了门口，其他病人可能趁着天气好，晒太阳去了，里面只有万秀俊跟林鸢，很安静。

其实已经安静得诡异，但万静纯满脑子只有盯梢的光荣职责，什么也没察觉，甚至觉得哥可真厉害，这么短时间，还能自己洗澡换了衣服。

她刚要开口报告老爸行踪，轮椅上的万秀俊就抢了她的话。

“滚。”

万静纯一惊，去看林鸢。

她站在窗前，面色如常，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万秀俊的冷言冷语：“我还会再来的，你别想躲着我。”

万秀俊只是冷冷道：“回去告诉你父母和辅导员，不要再来骚扰我的家人。我担不起毁了你人生这么大的责任。”

林鸢没再说话。

万静纯她没见过林鸢的父母和辅导员到访，但已有一些早熟而悲哀的预感，这时只是心中暗自一沉，抱着装了四个肘子的安全帽，呆呆看着。

“我会的。”林鸢无所谓般点点头，“我会回去告诉他们，这是我和你的事。他们不配指手画脚。”

万秀俊没再反驳，面无表情沉默着。

林鸢也没再理他，走到万静纯面前，递给万静纯一袋东西，声音变得安抚而温柔：“静纯，你拿着。”

万静纯看了一眼，是她刚才没来得及买成的柿子。只是形状颜色奇特，柿子上小巧而精致的贴纸显示，大概是哪里进口来的高级品，不是小摊上的寻常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