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指尖(203)

可万静纯却本能地觉得，这个姿势很蹊跷。就像她搂着怀里什么东西似的。

她把脸凑近，看照片右下角的时间——

一算才知道，许若兰出车祸时，腹中已经怀了周煜。

如今看来，她的故事并非媒体所说的那样。

她并非车祸受伤，事业中断，于是草草找人嫁了，生下周煜。

周成和周煜这个孩子，从来不是她心灰意冷后的病急乱投医。

那是她甜蜜的恋爱，憧憬的婚姻，美好的家庭，期待的孩子。

而她手臂的伤，也很可能是车祸一瞬间，为了保护胎儿下意识挡在腹前的举动导致的。

周煜见万静纯愣愣看着那串日期，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但他没有再说话，拿走了照片，塞回相册收好。

“其实许老师很爱你的。”万静纯朝周煜转身关柜门的背影，小声道。

他没有答，只是突然没由来地，弹起那年那首《暴风雨奏鸣曲》。

一曲终了，唯一的听众鼓掌祝贺。

番外

参观的最后一站，是周煜的卧室。

捧在手心的小少爷，房间自然宽敞华丽，烫金壁纸很是炫目，三层纱帘厚重浮夸，黑胡桃木的欧式大床气派宽宏。

搞笑的是，衣帽间的门一开，便只有满眼的灰色。

“找到了。”周煜把东西万静纯面前一摊，“还在。”

是她那年送的，他和老财的照片。

背后马克笔的印记略有褪色，但还能清晰辨认出内容：“希望你天天开心。身体健康。享受音乐。”

万静纯故意不看那行字，翻到正面看照片，笑他：“怎么感觉你没有以前帅了。”

“是吗。”周煜堪堪挨着床沿坐下，仰头朝她笑着，“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什么？”

“和以前一样可爱。”

很难说不是勾引，反正万静纯上钩了。

她把照片放好，和他额头相碰，本来有很多俏皮话想说，可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周煜，你真傻啊。”

周煜轻笑一声，不答，灼灼视线落在她唇上：“今晚还回去吗？”

万静纯眨眨眼，心领神会：“说实话，不想。”

“那就好。”他双手一捞，把她抱到腿上，“你房间太窄，不好发挥。”

“你想怎么发挥？”她轻笑一声，捧起他的脸，“像在这张床上梦见我那样？”

“你等着看吧。”他不再跟她费口舌周旋，一翻身把人压下，用吻将她缠住，本来一潭死水的别墅，渐渐变得春浪翻涌。

自从回了枫林，他们就一直忍着，本以为可以见好就收，按时回万静纯家，谁知道氛围太好，四下无人打扰，结果野火燎原，折腾到后半夜。

第二天醒了，也没那么快罢休。快近中午，饿得饥肠辘辘才舍得起身收拾。

周煜边找衣服边笑她：“到头来，是你被我吃干抹净。”

万静纯拿起沐浴露瓶，作势要砸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轻巧一躲，把浴巾抖开，闭上眼睛，没看她：“你昨晚怎么这么主动？”

水声泛滥，万静纯懒懒起身：“你不喜欢？”

周煜轻笑：“没有，不过……你一般只是配合我享受而已。有些奇怪。”

“难道你就没有享受？”万静纯抢走浴巾，哼了一声不理他。

吹风机响了，万静纯才在噪声里喃喃：“你本来不用受那一巴掌。也不用自毁前程。”

周煜反应了很久，隔着毛巾轻轻揉她头发：“都过去了，别斤斤计较。”

“没计较。”万静纯扭头看向卧室门外。什么也没有了，没有他不甚愉快的童年和青春。

头发吹干，周煜满意拍拍她的脑袋：“闷在这里没意思，带你去玩。”

他出去了一转，安排了辆车，载上万静纯吃了午饭，一路往东开去。

往东是万静纯要求的。

她心血来潮，非要去看看321路终点站的海滨公园长什么样。

正合周煜心意，他乖乖开车。路途不近，小半个下午，就这么闲聊吃喝，浪费了去。

到了一看，原来也没什么景致。

海边是个货运码头，非运输车辆不准入内，在墙外，只听得货轮的轰鸣声不断，看见庞大的集装箱起起落落。

愣是一块海也没见着。

而所谓的海滨公园，也不过是种了几棵树的小小角落，有些无人问津的健身设施，连表面铁皮都褪了色，在午后泛着模糊的光。

万静纯看着看着，突然扑到周煜身上，哈哈大笑。

原来最好的风景已经被他们阴差阳错碰上。

她却总在那些以为和他再也没有可能的夜晚，被应该走到终点的执念折磨，惋惜自己的半途而废。

其实命运每个岔路口自有安排，只是偏要到尘埃落定才能看透，也算是人生一大悲哀，或者乐趣？

“什么这么好笑？”周煜无奈转身，把她搂进怀里。

“笑我跟你一样傻啊。”万静纯擦了擦眼角的泪，直起身子感慨，“我真傻。”

“你才知道。”他无辜被刺了一刀，冷哼回去。

“是啊。我今天才知道。”她却不留恋口舌之争，似乎有什么心事。

周煜发动车往回开：“都到这里了，我们再到镜湖看看吧。”

“好啊，这么多年，也没有机会去看看。”万静纯忿忿不平，“这个海滨公园根本就是诈骗，辛苦你开这么久的车。”

“诈骗？刚才不是笑得挺开心的。”周煜似是总算琢磨出了些里头的趣味，“这回没有遗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