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指尖(25)

那瓶苹果汁

寒假过着过着，就快到春节了。万秀俊终于舍得大包小包地回来，乐坏了家里。

丘莞第一个批评：“大学寒假不是放得挺早吗？这么晚才回来。”

万秀俊讨好地献上一套护肤品：“帮老师做事，挣点劳务费。”

丘莞接过，心疼数落：“我都老了，哪用得着这些。还是希望你早点回来，跟我们团聚。”

“秀俊，不要太辛苦了。”万栋梁刚把二楼冰库整理了一遍，抹了把汗，“静纯也是，整天不见人影。”

“寒假还布置了曲目，我得练琴嘛。”万静纯拿万秀俊开涮，“他有什么辛苦的，他还胖了呢。”

万秀俊：“胡说八道，我这是肌肉！”

万静纯把万秀俊拖到门口的称重机前：“你上去！”

“唉，这两倒霉蛋。”万栋梁从厨房出来，分开扭打的兄妹俩，一人分了一双筷子，“吃饭吧。”

“咱们今年年夜饭吃什么呀？”万静纯得意坐下，开始畅想。

“当然有好东西啦。有鸡，腊肠，清蒸鲈鱼……”丘莞给大家分着菜，喜气洋洋报菜名，“过年还是要吃点好的。新鲜的走地鸡和活鱼呀，我让熟人摊给我留的呢。”

“我想吃甜的。”万静纯点名。

万秀俊也提议：“年年菜式都差不多，咱们今年吃点洋气的吧。”

“上大学，见过的花样多了啊。”万栋梁笑道，给众人舀汤，“什么洋气的？”

“德国猪手怎么样？”万秀俊热情安利，“小时候咱们就在西餐厅吃过的。”

“好好好，我想吃！”万静纯激动叫起来，险些被辣椒呛到，“是不是在丁香餐厅吃的？”

“哟！你都还记得？丁香餐厅倒闭好多年啦。”万栋梁笑嘻嘻继续问，“怎么做？猪蹄不好买呀，得早起去抢。”

“我们去超市买现成的，吃个乐就行。”万秀俊说。

“也行。你们再顺便买些你们爱吃的糖，零食，蛋糕。”丘莞嘱咐完，掏出几张票子给万秀俊。

“不用啦！”万秀俊推回去，“我拿了奖学金，有钱。”

“哎哟。”说得老两口都笑起来，“厉害！”

万静纯嫌弃摇头：“啧啧，得瑟什么。”

“你那什么表情啊？”万秀俊大为不满，“你该不会就顾着早恋了吧？说，有没有男生给你写情书。”

“我可没你那么有魅力，情书掉得满地是。”万静纯酸他。

“我们静纯也很厉害的。成绩单我看了，这学期考了年级第二呢！”丘莞很是骄傲。

“这么厉害啊？”万秀俊知道家里条件不好，没曾想妹妹能这么争气，“正好，我带了个礼物送给你。”

万秀俊的礼物是一台二手相机。

万静纯爱不释手，一拿到就试着拍了好多张。枕着纸巾，在小卖部柜台打瞌睡的王爷爷。摔鞭炮的小孩，三五成群地聊着天。河里的水草轻摆，激起涟漪，有的没的，在取景框里都别有风味。

她在村里到处乱拍，万秀俊骑着电驴转了三圈才找到万静纯，很无奈：“你到底要当摄影家还是钢琴家！”

万静纯笑着跨上车：“那还是要弹钢琴！”

两人顶着寒风，兴高采烈往市中心的进口超市去，万静纯不禁问：“哥，德国猪手好吃吗？我都忘了什么味道了。”

“试试呗，来点德国猪手给你补补，让你弹得和肖邦一样好。”万秀俊嘀咕，“呃，肖邦是德国人吗？”

“不是啦！”万静纯被自己老哥的无知逗得哈哈大笑，“你别说话了，我笑得要掉下去了！”

“我瞎说的啊，我可搞不懂音乐！”万秀俊加速一冲。

万静纯问：“你不是还说在校园歌手大赛拿了奖吗？”

“唱歌我会，弹琴就不懂啦。”万秀俊说起这个很自豪，“你哥我也是个风云人物。”

“噢噢噢～”万静纯闻言就开始顺竿爬，声情并茂缺德朗诵，“‘亲爱的秀俊，你最近过得好吗？明明有千言万语……’哦还有一封。‘小俊俊，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给你写信……’”

万秀俊气得几乎想把电驴骑进沟里和她同归于尽。

到了全枫林最高端的进口超市，两个土包子揉揉因为骑电驴被冻僵的脸，也不急着直奔猪手，先批判一番物价：

“天哪，五个小番茄25块，一口吃进去五块钱。”

“我们家有钱的时候也没这么奢侈过吧？”

“那还是吃过的，你以前来过这，你不知道啊？”

“我才几岁啊！哎哥，那有菠萝，我想吃。”

“家里不也有吗。这一个48！冤大头才买。”

“不一样嘛。它是进口的，又很大，肯定很甜。”

“什么不进你口里呀？唉行行行，你挑个最大的，这样才划算。”

“算了，是挺贵的。爸妈卖十个菠萝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没事儿，我出钱，关爸妈什么事。买不买？”

“不买了。那边有薯片，我吃薯片吧。”

“就爱吃垃圾食品。”

两人怼来怼去，到了零食货架，万静纯开始犯难了：“上面写的英文，看不懂。”

“你怎么能看不懂呢？有没有好好学英语。”万秀俊逮着个机会就摆老大架子。

“你看得懂，你给我翻译，这什么。”

“烤鸡，金子，脆皮……”

“什么东西啊哥，你在大学天天学什么，哈哈哈哈哈哈……”

万静纯小声嘲笑着万秀俊的散装英语，背后的巧克力货架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人，一个幽幽的女声响起：“白巧克力不健康，糖分多，又有反式脂肪，吃黑巧克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