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指尖(26)

“所以呢。”

“这样不好。日积月累，对身体伤害很大，还容易发胖，影响上镜。不要吃了。”

“无所谓。”

“周煜。”

那女声音量提高了几分，万静纯闻言一个激灵，回头一看。

周煜面带愠色，站在许若兰身边，手里捏着一盒巧克力，不肯退让。

“拿出去。”许若兰自带气场，不容辩驳。

她面色冷若冰霜，似是被谁惹了不痛快。

一身灰衣的周煜顿了顿，还是把巧克力放回了货架，本就面无表情的脸，虽然谈不上失望，越发低气压。

“至于吗？巧克力而已。”万秀俊看到这一幕，低声和万静纯吐槽，“带孩子来超市又不让买，还不如不让他来。”

“就是……”这场面看得万静纯也揪心，又因为是周煜，更是令人觉得说不上来的窒息。

“幸好我们爸妈不是这样。”万秀俊长叹一口气。

“走，去果蔬区看看。”许若兰推着购物车离开，还非要在周煜的无名火气上浇油，“跟上。”

记忆中的许老师很是严格。

不过看来，当她的学生难，当她儿子更难。

万静纯和哥哥离开零食货架，走到熟食区，果然见到有现成的德国猪手。

万秀俊排队称重计价，让万静纯去找找想喝的饮料。

她很快选了瓶可乐，回熟食区找哥哥，路过一排冰柜时，碰见周煜在苹果汁前发呆，许若兰不知怎么，让他自由活动，落了单。

“周煜周煜！”万静纯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凑近他。

他似乎也不意外，刚才在零食货架，就注意到她了，侧过身面对她，却不说话，洗耳恭听。

“那个……” 万静纯说，“其实，其实吧，黑巧克力也很好吃的。”

她说完，不敢看周煜作何反应，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赶紧溜了。

买好东西结了账，万秀俊让万静纯先带着东西在商场门口等。没多久，他把小电驴开了来，朝万静纯挥手示意。

万静纯提上东西就要过去，突然羽绒衣的帽子一沉。她一转身探个究竟，险些踩到谁的脚。

周煜不知怎么，又逮着空子溜了出来，往她帽子里塞了个东西。

“你干什么？”哥哥在看着，万静纯和他讲话，莫名有点心虚。

“新年快乐。”

傍晚风声猎猎，万静纯只看见周煜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有什么想说，却只是拍了拍她的帽子，确认东西不会掉出来，就转身往停车场走。

万静纯手上提着，帽子兜着，小心翼翼走到万秀俊那，让他帮忙拿了出来，才发现是一瓶苹果汁。

“你认识他吗？”

万秀俊启动了车，寒风又扑面而来。

“认识。”万静纯点点头，“同学！”

“不止是同学吧？”万秀俊的语气很像在挑事，“没事干嘛送你东西。”

“不是同学是什么啊！”

“他是不是喜欢你！”

“他不暗杀我就不错了！”万静纯心想哥哥真有毛病，故作惊恐指指路前方，“喂喂喂，小俊俊，你好好骑车！”

那次争吵

过年从来轮不到周煜和许若兰操心，周家上上下下的人早就各司其职，准备妥当。

去超市，纯粹是因为周成回来了，见了他就烦。

许若兰和周成的婚姻早已有名无实，破裂得只剩一地不可降解的废墟。

然而，过年这么大的节日，周成必然要回来做做样子，点卯似的惹人嫌。

而且他今年实在是太过放肆。大年初一就早早起身，在餐厅里间或接着各类应酬电话，吵得人不得安宁。

只是不知怎么，他突然语调一转，柔情蜜意起来，冲那头不知小三小四还是小五的人，一口一个“宝贝”“亲爱的”“我也想你”。

许是以为老婆儿子都还没起床呢，更露骨污秽的话语便也脱口而出。

光是说话，餐厅里都已一团乌烟瘴气，正在厨房里忙活的的保姆萍姨听了，脸上都红一阵白一阵挂不住。

周成总算好劝歹劝，连连飞吻几下，安抚好了那头，一挂电话，后脑勺便挨了什么重重一击。

许若兰不知何时也已经起床，站在餐厅门口，指着他鼻子厉声道：“你在外面再怎么玩，都与我无关，但你胆敢把这些三教九流的玩意儿带进我家门，影响到周煜，我警告你，要么我们娘俩走着出去，要么我找人把你抬着出去！”

作为一个现代商人，周成却荒诞地谨守封建嫡庶那套。玩得花样百出的同时，坚信正房的嫡子终究不同。

他不敢离婚，于是许若兰捏住周煜，就是捏住他命门。

周成不敢造次，捂着脑袋，好声好色道：“大过年的，死来死去干什么。我接个电话而已！”

“接电话？”许若兰走进餐厅，手一挥，数个碟子尽数打落，织金地毯散落上棕的褐的白的一片，“你接电话啊？我没看出来你这么要脸。我以为你把这里当妓院了。”

周成仍是不敢还手，只是低吼：“你有完没完？啊？这是不是我的房子？是不是我家？”

许若兰拎起盒牛奶便砸，又嫌不够，果酱，黄油，咖啡，辣椒酱，餐桌上有的尽数出现在周成的深蓝色浴袍上。

不待周成反应过来，许若兰斩钉截铁骂：“你还记得这是你家？可惜你一年到头做了那么多腌臜事，过年了，也不知道洗干净些再回来！”

周成正要叫人，许若兰怒目而视，警告周围大气不敢出的佣人们：“我看谁敢帮他！”

就在这时，她对上了周煜的目光，双唇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