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指尖(38)

“你别说啦！”在后排听他们讲话的苏明月和陈曦也插嘴，“唐明磊你好讨厌！”

“我就说我就说我就说——”唐明磊俨然已经变成了3班编外分子，扮起鬼脸吓唬她们，“我还看到穿白衣服的小孩，在走廊飘来飘去，问阿姨我妈妈呢……”

“啊啊啊啊啊啊！”

教室后排一阵鸡飞狗跳，郑笛小心翼翼又问：“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探望，探望一下他？毕竟是，同、同学……”

桃园三结义还没成，胳膊肘先乱拐了。

万静纯觉得有道理：“是啊，住院……太可怜了。”

她因为生病不能来学校的时候，不能弹琴，也不能出去玩，嗓子哑了，说不出话，闷得很，可见周煜的日子也不好过。

“唐明磊！”万静纯扭头问，“周煜在哪个医院？”

“鬼知道啊！”唐明磊答，“你们要去探病？我靠，你们对他也太好了！”

万静纯很真挚：“这叫尊重对手好不好！”

郑笛也说：“你、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吧？”

“我才不去！”唐明磊尖叫着拒绝，“而且也不知道他在哪个医院。”

“应该是仁、仁爱医院？”郑笛分析，“这是枫林，最、最好的医院了。”

“那也不确定呀。”唐明磊疯狂摆手，“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

万静纯没理唐明磊，朝郑笛说：“不如我们这周六去吧，下午五点在医院门口见。”

“好。”郑笛点点头。

……结果周六下午五点，唐明磊居然还是最早到的。

那天傍晚

郑笛和万静纯姗姗来迟，唐明磊一叉腰嚷开了：“我还以为你们多关心他呢！”

“我们去、去准备东西了。”

郑笛抱着束百合花，万静纯拎着个家里带来的果篮，架势很足。

“带这个干什么？”唐明磊摸不着头脑，“他都不一定在这。”

“那你带了什么？”万静纯问。

“我给他带了乐谱和周五发的试卷。”唐明磊阴险一笑。

万静纯：……你人真好。

听他们说是来找同学，又都一脸学生样，护士站的小姐姐便打消了怀疑，帮他们顺手查了查。

“是有一个叫周煜的人，年龄也跟你们大概对得上。”小姐姐说，“但为了保护隐私，我们需要提前询问他们是否愿意接待。”

“架子真大。”唐明磊闷哼一声，在一旁的沙发坐等。

小姐姐打了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才终于朝他们挥挥手：“你们上去吧，在17楼的4109病房。”

万静纯一边往电梯走，一边欣赏这医院堪比五星度假酒店的装潢，感叹道：“在这住院，还没开始治，病都好了一半吧。”

“我是在，在这个医院出生的。”郑笛说，“不、不错的。”

唐明磊惊喜叫起来：“我也是！”

万静纯思索：“我好像也是？别看我这样，祖上也是富过的。”

三人紧紧握手，联盟友谊再增一分。

唐明磊又指指楼上：“哎，那是不是有个餐厅，我们应该打包好吃的上去，气死周煜。”

“周煜得了什么病？”万静纯没看餐厅，看到楼层指引的“17楼 住院部（耳鼻喉科）”，后知后觉认识到住院的严重性。

郑笛小声问：“会不会，还，还挺严重的？”

“不知道。”唐明磊隐隐叹气，嘟囔，“反正我和他当同学这么多年了，还真没见他生病过。”

电梯门一开，已经有一位女医生和一位阿姨在等着他们。

出乎万静纯意料，那位阿姨不是许若兰，衣着朴素，有些年纪，可能是家里的佣人。

医生小声道：“现在开始请大家注意音量。4109的病人被诊断为突发性右耳听力下降，就是右耳听不见声音了，必须要在安静的环境中好好休息。”

三人直接吓得瞪大了眼，不敢出声。

“其实我们是不允许他接待访客探病的。但……”医生看了一眼旁边的阿姨。

“没关系的医生。有朋友来，他也开心一点，”那位阿姨讲话很和善，“同学们，谢谢你们呀。”

唐明磊非常内疚地决定，刚发下来的数学试卷还是不拿出来刺激他了。

“不用不用。”万静纯小声摆摆手。

“那你们沟通时一定注意音量，情绪不能太负面激动，注意在他左侧交流。呆的时间不要太长，尽量在二十分钟之内吧。”医生又嘱咐。

三人跟着阿姨到了4109，一路大气不敢出。

推开门，病房很大，病号服很宽，把周煜衬得诡异的渺小。他支起身子坐着，面无表情，看一本摊在小桌板上的书。

治疗一段时间后，他的耳鸣症状有所减轻，右耳也渐渐能听见一些东西。见他们来了，便把书合上，一言不发。

郑笛和万静纯蹑手蹑脚，把带来的东西放在病房里的斗柜上。唐明磊靠在墙边，假装观察病房环境，实则用余光看他。

一切都静静的，像荒诞默片般好笑。

萍姨找来三张椅子，搬得离病床近了些，让他们坐下。

谁都拿捏不准，医生说的“注意音量”到底要怎么个注意法，坐下许久，万静纯才仿佛吹了口气般问：“你怎么突然听不见了？”

周煜用正常音量答：“明知道我听不见，还说这么小声干什么。”

众人吓得一激灵。

几乎一个暑假不见，一见面就让人气得想掐着他脖子摇。

不过转念一想，这人本来脾气就差，生病了肯定心情不好，更加恶劣，算了，忍忍吧。

唐明磊见状，也提高了一点音量问：“你怎么回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