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闻(45)

隐隐约约，姜逢晚好像听到了楼道传来的轻快脚步声。

她浅浅说好，目光往门口落去，下一秒，看见了突如其来的褚闻。

少年短发乌黑，双眸深邃，定定望向她，风都温柔几分。

他径直朝姜逢晚走来，拿着老年机的那只手提着装有小熊维ni和小猪皮杰的袋子，另一只手拿着几本书，浅灰色卫衣搭配运动裤，勾勒出修长身影。

“我看见你了。”褚闻的声音顺着空气和手机传入女孩耳畔。

姜逢晚“嗯”了声，下意识把黑袋子往后藏了藏，视线慌乱。

褚闻大步来到她面前：“等久了吗？不好意思，刚下车。”

“没有。”女孩的声音小了些，裙角被风吹起，她握着手机压在裙子上，微卷的睫毛快速闪了几下。

褚闻的视线从手中玩偶掠到女孩身上，停顿一秒，他开口：“外面太阳有些大，去房间吧。”

“好。”姜逢晚羞涩点头，小步跟在他身后。

刚走到门口，另一个房间的林爷爷出声：“小闻，你过来一下。”

褚闻应好，看了眼袋子里的粉色小猪和黄色小熊，轻轻收回视线：“稍等，我马上就回来。”

“好。”褚闻走后，姜逢晚握紧袋子的手这才松开了些，脑中疯狂思考，等会儿该怎么解释。

对，还是那个理由，说是爸妈想送的，她只是遵照他们的吩咐，就这样说，应该没有错。

几分钟后，褚闻回来了。

男生眼帘半垂，眸色不明，看见姜逢晚的时候纤长的睫毛一眨遮住眸中情绪，勾着袋子的指尖往回收拢，手略显僵硬。

褚闻将两个玩偶放到旁边的柜子上，走到姜逢晚面前。

“抱歉，我今天下午还有事。”他说这话时眼皮耷拉着，语气近乎淡漠。

姜逢晚猝不及防抬头，微愣。

褚闻继续说：“我们下次再补课吧，这几天可能都有点忙。”

姜逢晚抿起唇角，慌张开口：“……你有事的话可以先忙，我不着急的，如果有什么题不懂随时可以来问我，我基本都有空。”

她滑了滑喉咙，垂眼看着手中提着的黑色袋子，纠结后最终抬起手递到男生面前，鼓足勇气道：“这个是我爸妈想送给你的谢礼。”

姜逢晚的手举到半空，褚闻没接，她心中酸涩无措，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褚闻掀开眼帘，目光从姜逢晚嫩白的手腕跳跃到她的脸庞，他拉开椅子却没坐下去，只是说：“不用，没必要挂在心上。”

“小事而已，你收回去吧。”

听到这话，姜逢晚有点不知所措，感觉心脏泛起疼意，对于她来说，那怎么可能会是一件小事呢？

女孩有些慌乱，低下目光，近乎执着：“你要收着。”

“之前的书本钱有一百四，你就当这是我还你的书本钱，可以不用当做谢礼。”

“我先走了，再见。”

姜逢晚抱紧怀里资料书匆忙跑下楼。他恢复了以前的冷漠样，她很迷茫，只想逃离。

女孩下楼的脚步声急促，褚闻站在原地沉默了几分钟，没有开口也没有动。

他打开黑色袋子，里面装着一个崭新的连保护膜都没有拆开的篮球，一只白色棒球帽，几支可爱签字笔，还有一堆各式各样的零食。

他指尖微顿，缓慢地移开目光，逐渐落到装着维ni和皮杰的袋子上。

脑海里突兀响起刚刚外公说的那句话：“你爸明年这个时候该出狱了。”

“你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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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姜逢晚几乎是哭着跑下楼，眼尾泛粉，眼眶含泪。

脑袋里思绪全无，被那晦涩难懂的情绪裹挟，浑身难受。

比起夏天和暗恋的甜，她似乎最先尝到的是酸涩的滋味。

如此折磨人。

为什么，她明明已经想好了理由，她明明找好了借口，为什么他还是不肯收下？

他突然说停止补课，是因为她表现得太明显，他已经察觉到了吗？

可是她真的在极为小心地隐藏，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要拒绝……

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毫无征兆，姜逢晚不想让自己太过难堪，使劲往回憋，仍旧无能为力。

刚好碰到上楼拿扇子的姜奶奶，姜奶奶着急走上前：“缝缝，你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了吗？”

姜逢晚吸了吸鼻子，低低道：“没有，没有人欺负我。”

是我自己不争气。

“奶奶，我没事的，刚看了一个比较悲伤的电影。”

女孩说完这句话，眼泪倏地划过鼻梁，接连坠落下来，闪着星点的光。

姜奶奶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咱们下次别看那些悲伤的电影，你瞧瞧你，眼睛都哭红了。”

“嗯嗯。”姜逢晚点头，“那我先回屋了。”

“你去吧，别再哭了听到了吗？”

回到房间，关紧门窗，姜逢晚将脑袋埋进被子里，给言粥粥打去视频电话。

屏幕上出现她可怜兮兮的小脸，眼尾、鼻尖和唇角都是微红的，脸上还有几道泪痕。

言粥粥看到她这个样子可是心疼坏了，赶忙问：“姜姜，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别哭了宝，我看着都觉得难过。”

姜逢晚用手抹了抹眼泪：“我泪失禁体质，有些忍不住。”

说完她吸了吸鼻子：“他拒绝我了。”

“你说他是不是发现我喜欢他，所以才来拒绝我，可是我没有想过现在就要有结果，我只是想陪着他，我只是想等着他……”

“可是他却拒绝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