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闻(46)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我甚至以为我和他已经近了一步，可以是送礼物的关系，”姜逢晚眼泪止不住地流，闪着泪光道，“本来可以不用弄成这样的，都是我的错。”

一听这话，言粥粥开口：“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也不用自我怀疑，都是那个叫褚闻的人不好。”

“如果他令你这么伤心的话，我们不要喜欢了好不好？”

“你哭得真的好伤心，我从来没有见你这么难过，我看着心疼。”

姜逢晚用手背抹了抹泪珠，唇角弯起挤出的却不是笑：“你别担心，我泪失禁体质，只是忍不住。”

“其实并不是特别难过，我只是有点失落。”

“我可以忍受下去的。”

“我不难过。”

“真的。”

“何况他本就没错，是我先喜欢他的，其实拒绝也没什么的。”

一滴晶莹的眼泪落到手臂上的痂，姜逢晚失神好久。

粉色小猪

黄昏, 姜逢晚终于收拾好心情，她去到洗手间用帕子擦了擦脸，镜子里眼睛已经没有那么红了。

她推开二楼的门, 准备下楼吃饭，意外碰见了一个人。

男生身形削瘦, 头发长了一些，额前搭着短碎发, 静静地立在那儿，手倚栏杆，不知道是打算上楼还是下楼。

姜逢晚低下目光，默不作声地从他旁边经过，刚走两步，蓦然被他喊住。

“等等。”

声音很轻很淡, 有些漫不经心的意味，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面前伸来一只长手, 直白地拦住她。

褚闻掀眸看她，不发一言, 手中袋子装着粉色小猪和黄色小熊, 平添了一丝缱绻氛围。

姜逢晚有些不敢相信。

惊奇于他这般举动, 惊奇于欣喜取代悲伤让她防不胜防, 猝然不再难过。

只觉得心脏怦怦跳, 无法隐匿的声响。

她小声问：“为什么？”杏眼恍若秋水星河, 饱含期待之意, 哭过后的眼睛蒙着一层水光, 更显清亮。

明明下午才拒绝她，为什么现在又要给她送礼物, 即便她此刻开心得不像话，非常非常想收下，依然要先问一句。

褚闻沉默两秒，像小扇子一样的长睫往下垂，他闷着声不说话，下一秒突然伸出手，将袋子自然地挂在女孩的指尖上。

两人距离拉近，姜逢晚的心跳顿时慢了半拍t，呆呆地望着他。

男生的声音微不可察，似是错觉，却又实在深刻。

“回礼。”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往楼上走，背影瘦长高挑，气质冷然，有股生人勿近的意味。

姜逢晚握紧手心，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褚闻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袋子，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将维ni和皮杰抱在怀里，她匆忙跑进房间，纤柔长发在空中飘飞，路过一整排窗户，远处白云飘飘，落日美好。

打开袋子，里面不止两个玩偶，还装着几支护手霜。

姜逢晚捂着自己羞红的脸，因琴弦而生出的薄茧仿佛在发烫，她不由自主地摩挲了一下指腹，神色难掩惊喜。

暗暗心想：他不是不肯收下她的礼物吗？为什么还要送给她、她最喜欢的玩偶。

楼下传来姜奶奶的声音：“缝缝，快下来吃饭。”

“来了。”女孩雀跃的声音冒出口。

也许褚闻最近是真的有事，所以才说这几天先不补课，而且他只是说下次再补课，又没有说下次不补课！

应该是她自己会错了意，他原想拒绝礼物也只是觉得不合适，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这仅仅是一件小事不用挂在心上，虽然对于他来说。

……应该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心意吧。

既然没有察觉，那么根本就不存在拒绝这回事！

因为小猪皮杰和小熊维ni的到来，姜逢晚完完全全说服了自己。

甚至觉得，暗恋一点也不酸涩，暗恋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开心！

吃完饭，姜逢晚立马给言粥粥发去消息，还顺带拍了两个玩偶的照片。

——【不不不，他没有拒绝我，他还给我送了回礼！】

——【他可能不太习惯接受别人的好，当时应该是下意识反应。】

——【最近大概真的有事。（笑）】

发完信息，姜逢晚忍不住扬起眼尾。

——【姜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该说什么好呢。】

——【那就祝你暗恋顺利吧！】

——【谢谢。】

女孩弯了弯唇，她望向门外，已经七月末，桂花树马上就要开花了。

她喜欢明水镇的桂花香。

**

隔天早晨，姜奶奶下面条，叫姜逢晚去顶楼摘葱。

想到第一次去天台的经历，姜逢晚忽然问：“奶奶，那不是林爷爷他们家的菜园吗？”

姜奶奶边倒水边说：“我房租算得低，你林爷爷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我又不肯多收，想着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多个人还能添份热闹。”

“他在天台种了菜后，就喊我们随便摘，不要钱。”

“不仅如此，你林爷爷隔一段时间就会叫小闻下来给我们送蔬菜和水果，他们挺善良的。”

“嗯嗯，”姜逢晚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轻手轻脚来到顶楼，木门没关，姜逢晚四处瞅了眼，发现菜园里有褚闻的身影，她迈出脚的动作顿了顿。

他好像没发现她，正摘着西红柿往篮子里放，一个接着一个。

姜逢晚小步往前走，葱的位置就在褚闻旁边，她不得不靠近他，可每走一步呼吸就急促一分。

姜逢晚瞅了瞅褚闻，他怎么还没发现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