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尸变(12)
“哎!这屁孩……”看着被捅破的窗户纸,县尉骂道。
“翩翩少年至,娇娥更思春。”
洪稠见歌姬看向万安期逃走的方向,笑着在歌姬裸露的胸前重重拍了一下。
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传来,最后停在门前,重重地撞门。
当县尉打开门时,站在门口的人让所有人都愣了片刻。
“这是……”
洪稠揉了揉眼睛,凑近看去。
歌姬见状,急忙拉上衣服,捡起琵琶,从那扇窗户跳走了。
“你是不是……你是不是……”
红梅姐儿嘴里念叨着什么,一只手托着脑袋转来转去,最后目光停在了赤裸的洪稠身上。
(十)·无尸梓宫
“周大人?你没死吧?周大人!”
周舜卿人中一阵刺痛,闷声叫了一声后缓缓睁开快要黏在一起的眼皮。
是一张熟悉的脸。
“万安期?你怎么在我屋?”
“周大人你快醒!”
万安期说着,又用手中的金钗刺向周舜卿的人中。
这一刺,方才让周舜卿清醒过来。
自己怎么在县府大堂?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环顾四下,十来号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还有几人在一旁哀嚎,有大腿插着箭的,有脖子流血的,还有胳膊被斩断,只剩一张薄皮吊着的。
张若冲正吆喝着几个民夫,让他们擦拭棺椁和地上的血迹,以及把死、伤者抬出去。
郝随被麻绳捆在一抱粗的梁柱上,左眼肿得像刚出锅的高粱面馒头,鼻子歪向一侧,两道血迹风干在上唇。
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酸臭味。
顺着味道源头,他看到了青石砖上有一滩黄黑相间的呕吐物,自己的裙甲下摆也沾了不少。
周舜卿看了眼郝随,又看了眼张若冲,才慢慢回想起了方才的事。
自己喝了顿大酒,然后去了军营,又和郝随斗了一阵,再后面发生了何事,他便不记得了。
“张曹官!”周舜卿想问他个究竟。
“周大人。”张若冲听见周舜卿醒了,急忙跑过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周舜卿指着郝随,问道。
“周大人,朱太……”万安期见周舜卿清醒过来,想要告诉他朱太妃那边的情况。
“小屁孩别打岔!轰走轰走!”
张若冲一把推开万安期,指挥旁人把万安期带出去。
“周大人,你还记得咱们跟郝随的人交兵不?”
“记得啊,后来怎么了?”周舜卿扶了扶自己的太阳穴,重重吸了口气。
张若冲愣了愣。
他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方才,随着周舜卿下令,两伙人都拿出兵器打在一起,互有死伤。
周舜卿不知是喝得太多,还是心眼儿太直,脱离了自己这边的军阵,挤到了郝随身边。
他的那把佩剑没开刃不说,还特别轻巧,抡圆了都未必打得死人。周舜卿朝身旁连砍几刀之后便没了力气,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郝随抓住机会,用一柄厚重的手刀重重地砍向周舜卿脖颈。
周舜卿幸亏脚底滑t了一跤,身子突然低下去一截。
郝随的刀刃砍在了他戴的兜鍪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动。
这一震,周舜卿不仅头晕目眩,胃里的酒也开始闹腾起来。
“等会儿……等会儿!”
周舜卿一边解自己的兜鍪,一边抬手示意先别打。
兜鍪还没摘下,周舜卿便吐了一地,随后昏死过去。
周舜卿倒了,他带的兵士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继续打,未必能赢,还有可能挂彩,这种情况朝廷不会给抚恤。
况且周大人要是死了,打赢了也没钱拿,说不定还得背个造反的罪名。
不过现在要是停手,郝随那伙人也未必乐意。
众人一时间既不想打,也不敢放下兵器。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门外跑来了百十来号人,有车夫,有轿夫,还有乐班。
他们中有拿尖头竹竿的,有拿菜刀的,还有扛着酒坛子的。
“你们来干啥?”一个兵士问道。
“跟着周大人打仗有钱拿,现在来晚不晚?”
外头的一名轿夫问道。
原来这信儿都传到他们耳朵里了,这些刁民真是贪财,张若冲心想。
不对!他们贪得恰到好处!贪得神来之笔!
“慢着!”
全场人只听见一声大吼,却没看见说话的人在哪。
“有钱……”片刻后,张若冲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
“周大人说了,来帮忙的都有钱拿!”张若冲对外面的人喊道。
“看见那伙儿人了吗?打!给我打,打他妈的!”张若冲跑到县府外,指着郝随那群人喊道。
“打谁?打哪个?”
站在后头的人没看清张若冲指得什么,左右扭着头问道。
前面的人还没等张若冲说完,就冲了上去。
郝随及其手下有人开弓射箭,有人挥刀,有人以枪突刺。但前面几个民夫倒下之后,后面的人又挤了上来。
最后,郝随两只胳膊都被挤得悬在半空,刀根本挥不动。
混战过后,郝随被活捉,脸上挨了许多拳脚。
“张曹官?“
周舜卿再次问道。
张若冲心里犯了难,他想要突出自己在这件事里一锤定音的作用,又不想把实话说出来,折了对方的面子。
“周……周大人,你那剑法……啧啧啧……”
张若冲绷起嘴,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看这些民夫,我招来的,可多人了……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