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绥(43)

不过，为何要选择刺杀晏屿青？早些年他的确是皇帝最锋利的那把刃，可如今他早已淡出官场，至少明面上对大成已无助力。

“他们为什么要杀你？”淮鸢抿唇问道。

晏屿青微微冷笑，道：“当年是我亲手除去舒王，况且，他们那群人向来是宁可错杀不可漏杀。”

忽地，他抬眸望向她，那双美丽眼眸在昏暗中凌厉发亮。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几分按捺雀跃。

“淮鸢，你在担心我。”

第 25 章

“淮鸢，你在担心我。”

淮鸢一怔。

片刻后，她说：“王爷是我的恩人。”

晏屿青看着她，不再说什么，只道：“走吧。”

再次回到长街，依旧热闹祥和，临街发生的一切并未传到此处，淮鸢已没了闲逛之心，恰好看见街角有人在卖糖葫芦，有许多姑娘围在摊前，随口道：“王爷我去买个糖葫芦。”

未等他说话，已抬步走去，立在摊旁等待。

小贩见她生得漂亮，笑着解释：“姑娘，这些都是新鲜的，来一串吧？咱这什么口味的都有，草莓、山楂、葡萄……”

淮鸢瞧见旁边女子正好接了一串草莓的，糖衣薄脆，看起来鲜嫩多汁，问了句：“姑娘，这个甜吗？”

女子尝了一口，眯着眼笑道：“很甜！”

淮鸢闻着糖香，有些嘴馋，见小贩又做好一串递给她，淮鸢好奇问：“你一个人吃两串吗？”

女子闻言悄悄指了指她身后几步远，站着的男人，低声道：“这是给我夫君买的，他最喜欢吃糖葫芦了，偏偏怕被人发现他一个大男人喜欢吃这个，缠着我帮他买呢！”

淮鸢惊讶：“原来男子也喜欢吃糖葫芦！”

“可不呢，我看你家的也喜欢呢，你瞧，直勾勾地往这看呢，不过我说，你家的也生得太好了……”

淮鸢偏头望去，见他果真看着这儿，笑着挥别女子后，和小贩说：“麻烦来一串草莓，一串山楂。”

刚刚晏屿青的心情看起来不太好，希望他吃点甜的能高兴些。

她从袖中摸出几个铜板，一手一串走到晏屿青面前，把草莓那串递给他：“这个可甜了，王爷尝尝吧！”

晏屿青静静看了半晌，方抬手接过：“谢谢。”

淮鸢暗暗松了口气，他这么久没接，她还以为他不喜欢呢！

“不知道王爷喜欢什么口味，我还买了一串山楂的，王爷要是尝了草莓的不喜欢，我这个给你。”

淮鸢咬下顶端的山楂含在唇中，糖衣清甜，在舌间化开，香甜弥漫，她双眼弯弯，眯着眼睛十分满足。

余光瞥见晏屿青手持着，许久没吃，淮鸢夺过他手中的，将自己这串递到他手中：“王爷吃我这串，这个好吃！”

晏屿青垂眸，方才少女将顶端的吃掉时，粉唇轻轻碰到眼前这枚山楂，上头似乎还留有少女唇齿清香。

他抬手，嘴唇轻启，将那枚裹着糖衣的山楂含入口中。

藏在树上的众人：……王爷竟然吃糖葫芦了！

瞧见晏屿青脸颊鼓起，淮鸢装作不经意看了许久，待他吞下，顿时有些遗憾。

晏屿青轻声道：“以后南焉就跟着你了。”

“南焉？是刚刚那位少年吗？”

男人目露歉意：“抱歉，连累了你。”

淮鸢又往嘴里送了一枚，含糊不清地嘟囔：“莫事！”

晏屿青直勾勾盯着她，忽然无奈地笑了：“如果我不在，你想同我传话，唤他来就行了。”

淮鸢眼珠微动，笑眯眯地说：“南焉。”

下一瞬，那冷面少年便出现在二人身侧。

“真的出现了！”淮鸢不好意思笑笑，环视一周，发现没什么东西可以给他，只得递出手中的糖葫芦：“不好意思啊，还让你过来一趟，你年纪还小，应该喜欢吃糖葫芦吧，虽然我已经吃了一半了……”

南焉垂眸盯着糖葫芦片刻，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向晏屿青看去，看见他果然沉下脸，忙立时移开目光，直直望着前方，冷声道：“我不吃。”

淮鸢讪讪收回手：“我还是去给你买串新的吧。”

“不必，他不爱吃这个。”晏屿青淡淡道。

南焉暗暗咽了口水，心想，对，我不爱吃。

“以后麻烦你了。”淮鸢总觉得派个暗卫到自己身边实在是大材小用，对南焉亦有些抱歉，他辛苦训练，年纪轻轻成为王爷的人，定是付出许多心血，到头来竟到她身边。

她又道：“你如果有什么喜欢的东西，要和我说哦，我给你买。”

南焉硬着头皮没吱声。

树上众人：南焉你小子……

晏屿青：……不然从京城调来阿禾算了。

时辰不早，二人慢慢自山门爬上一层层石阶。

凉风吹拂，不似白日那般燥热难捱，倒有几分惬意。

山道两侧荒芜，隐约有破败之意，思及谢昭安是他的人，淮鸢问道：“这些都是伪装吗？”

瑾王的人，怎会这般狼狈？

晏屿青眼中含笑，道：“是亦不是。”

“水月山庄式微，是命数。”

淮鸢挑眉，道：“它在江湖失势是真，投靠王爷也是真，只是并未如面上看的这般落魄对吗？”

其中也许有晏屿青的推波助澜，然水月山庄倾颓的确是谢庄主个人所为。

密林深处，流光或明或暗飘浮，绕着树林飞舞。

晏屿青没有说话，淮鸢便知晓自己猜对了，如今谢庄主又中了毒，恐怕水月山庄是真的要逐渐退出世人眼中，对于晏屿青而言，倒是极好的暗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