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格小镇(43)

“不知道为什么，我并没有死，我活下来了。”

“我的念力，我的恶念，我的仇恨，我曾经的惶恐，我的不甘，和那些人的纠缠在一起，共同形成了现在林肯小镇扭曲念力场的一部分。”

顾云野屏住呼吸，他听完了小杰克说的话，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乔治和理查德的面色也很凝重，理查德的眼眸中划过一丝难过和不忍。

他们都是良善的人，心中善念并未泯灭。

“你们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是现在这副样貌示人？”小杰克抬手，把袖口上的蕾丝花边展示给顾云野他们看。

“按照我的描述，我应该是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模样，不会像现在这样，还能穿这么好的衣服。”

顾云野并不说话，他只是静静看着小杰克，眼眸中是一种沉静的哀伤。

小杰克被顾云野眼眸中的哀伤刺痛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把自己的眼泪憋回去。

可是动作到一半，小杰克便又自嘲地笑了。

他怎么忘了，自从成为林肯小镇的“第三类人”起，他就再也流不出眼泪了。

“林肯小镇的念力场，有一套它自己的规则，”小杰克笑一下，神秘又残忍，“你可以得到你最想要的东西，成为你最想成为的样子，只不过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代价是什么？”顾云野忍不住开口追问。

小杰克摇头，面上不再有一个孩子的童真了，市侩地像是一个浸淫生意场已久的成年人。

“另外的问题，另外的价钱。”

“那我们再......”顾云野开口，然后被小杰克很干脆地打断了。

“今晚的游戏结束了，你们回去吧。”

小杰克站起身，他拍一拍自己熨帖齐整的小西裤。

顾云野也跟着站起身，他还有问题想问，但是小杰克已经说了，今晚的游戏结束了。

小杰克看着顾云野他们三个人，他伸手，打了一个响指。

酒馆大厅很快就找不到顾云野他们的身影了。

“小杰克，”有人走到小杰克的身后，使劲揉了揉他的金发，“你还好吧？”

是杰克。

“我还好，”小杰克转身抱住杰克，他把脸埋进杰克怀里，有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我没事。”

杰克并不说话，只是很温柔地拍着小杰克的背脊。

“但是今天晚上一个人也没有死......”小杰克抬头，棕色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失望。

“没关系的，”杰克拍一拍小杰克的肩膀，他指一指酒馆的大门，大门口拴着的风铃微动，响起一串悦耳的铃声，“马上就又有客人要来了。”

酒馆的橡木门被推开一条缝，夜色和新鲜人类的气味一齐涌进来。

小杰克从杰克的怀里钻出来，他看着被推开的门，露出一个有点瘆人的笑容。

西部牛仔（七）

“这就是游戏的规则，你明白了吗？”小杰克坐在一张高脚凳上，杰克替他们两个人各又端上了一杯啤酒。

啤酒花是雪白的，滋滋冒着泡，金黄色的啤酒液看上去也很可口。

坐在小杰克旁边的是一个很腼腆的青年。

他双手捧着啤酒杯，有点坐立不安的，嘴巴里头还不住念叨着小杰克刚刚讲的规则。

林肯小镇是一个邪恶又扭曲的地方。

这里与外界少有的相似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

小杰克在顾云野他们三个人手上讨不到任何的好处，但是面对这种羞涩腼腆、温软无害的，像是羊羔一样的平凡人类，小杰克想要打败他们，简直就像是喝一口啤酒一样简单。

小杰克端起自己面前的啤酒杯，喝了一大口。

啤酒冰冰凉凉的，喝到胃里面很舒坦。

连带着小杰克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了。

“你记住规则了吗？如果记住了的话，我们就开始游戏咯？”小杰克又问了一遍。

“嗯......嗯，我差不多记住了，”那个腼腆青年有点不好意思地搔搔后脑勺，其实他还没有完全记住规则，但是他不好意思再让这个慷慨地请他喝了啤酒的男孩子再继续等着他了，“那我们就开始游戏吧！”

“好哦！”小杰克冲着青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赢了，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但是如果你输了的话......”

小杰克故意没有把话说完，他很神秘地眨了眨眼睛。

“如果我输了的话，会怎么样？”青年看着小杰克，他一双清澈无害的眼睛里显露出一点好奇的神色。

“如果你输了的话，就会死哦！”小杰克有点恶劣地冲青年龇了龇牙。

也许是小杰克在那一瞬间释放出的恶意太过明显，青年的面色一瞬间煞白。

青年的身体不由自主往后退缩了一下，差点把吧台上的啤酒给碰翻了。

“你......你是在开玩笑的吧？”青年勉强扯出一个笑脸来。

“没有哦！”小杰克郑重其事地摇头，“小杰克从来不开玩笑的！”

青年的手开始发抖。

“怎么？你不想和我玩游戏了么？”小杰克扬起脸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青年。

“我......”青年支支吾吾。

“但是游戏一旦开始，就没有办法停止了呢！”小杰克俏皮地冲青年眨了眨眼睛，然后拍着巴掌，喊起了那个游戏开头的口令：

“西部牛仔，西部牛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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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杰克上半身伏在吧台桌面上，他唇边有深红色的葡萄酒渍一样的东西，脸上的神情懒懒的。

他身边已经没有那个驯顺的像绵羊一样的腼腆青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