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格小镇(44)

青年的啤酒杯还孤零零摆在吧台上，里面啤酒只来得及被啜了一口。

杰克走过来，把啤酒杯给收走了。

“好歹今天晚上还不是一无所获呢！”小杰克两条腿在高脚凳下面百无聊赖地摇晃着，杰克刚刚把用过的的啤酒杯在水槽里面刷干净。

“今天晚上辛苦你了。”杰克把自己手上的水在围兜上擦干净，然后他走到小杰克的对面，抬手，小心翼翼把小杰克唇边的深红色污迹抹去了。

“怎么现在吃东西还是这么着急？”杰克很温和地责备道。

小杰克吐吐舌头，“担心再出什么变故嘛！所以动手就稍微快了一些！”

酒馆的玻璃窗外头，遥远的天际已经露出微微的白色来了。

“又要到白天了啊。”杰克胳膊肘支在吧台上，他看着窗外天色，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是啊，这么快就又到白天了！”小杰克学着杰克的样子看窗外，然后他也长长地叹了一声。

酒馆里还是人声鼎沸、热热闹闹的景象。

掷骰子的人，在赌桌边上押注的人，在进门口处掷飞镖的人，他们依然在继续着自己手上的事情。

仿佛欢笑和玩乐永远都不会离开这间酒馆一样。

“睡觉吧，小杰克。”杰克轻声道。

“好，我们睡觉吧。”小杰克看着酒馆中的喧嚣热闹，轻声回应。

杰克抬起手臂，轻轻挥一挥。

酒馆中的所有人，霎时消失一空。

像是被凭空抹去了一样，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不剩下。

“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杰克关掉吧台的灯，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

“睡觉吧杰克。”小杰克打断他。

死掉的人永远死掉了。

但是活着的人，无论是以什么方式继续茍延残喘，都还将会拼尽一切努力，继续活着。

人啊，就是像蝼蚁般卑微又不甘的生命啊。

-

又是小杰克一个响指的功夫，顾云野他们三个人又回到了供水厂的员工宿舍。

顾云野在场景陡转的瞬间有些眩晕，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威利蹭蹭顾云野的裤腿，在他脚边坐下来，吐着舌头。

“我们回来了。”乔治沉声道。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六点钟。”乔治看一眼自己的腕表。

理查德面上的神情很古怪。

“可是我们......在后街酒馆里，最多只待了两个小时吧？”

“嗯，”乔治点头，他的面色略有些凝重，“恐怕林肯小镇的时间规则也不是我们熟知的那样了。”

在昨天晚上和小杰克的那几场游戏当中，乔治已经对林肯小镇目前的状况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念力扭曲了林肯小镇的时间和空间，有很多人在这场灾难当中死去，而那些幸存的人，他们所产生的恶念又在加剧这场灾难。

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介于......活人与死人之间状态的人，他们则按照某种规则，与林肯小镇的念力场被绑定在了一起。

这个扭曲的念力场给予那些“变异的人”正常世界所没有的能量，但是也按照某种目前他们还没有弄清楚的规则，向那些“变异的人”索取给养。

“我之前还从没有想过，”理查德在床板上坐下来，他搔一搔自己的短头发，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面上的神情很严肃，“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违反科学规律的事情......”

理查德他们这一代人是在科学发现浪潮迭起的时代中长大的，他们朴素地相信科学与真理，而不是这种稀奇古怪的，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

“如果不是真的亲眼见过，我也是不会相信的。”乔治道。

他是罗斯小镇的警探长，带着理查德来到林肯小镇调查水资源的事情，但是没想到却被卷进这个诡谲的漩涡之中。

如果只是单纯的拖欠净水，乔治是有信心应对的。

但是如果现在造成水资源污染加剧，净水资源逐渐枯竭的原因，是林肯小镇背后那个扭曲的念力场，乔治和理查德......他们还有信心面对这样的情形吗？

如果林肯小镇已经滋养出了这样一个扭曲的念力场，那么罗斯小镇呢？那么整个西部的其他城镇呢？

到最后，所有人都会被恶念吞噬么？

乔治想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云野，”乔治喉结滚动一下，他看着顾云野，“......你怎么看？”

顾云野蹲下来，他抱住威利，揉着它毛绒绒的脑袋。

现在威利恐怕是他们当中最无忧无虑的一个了。

“我么？”顾云野看着透过窗帘漫进来的天光，眼神放的有点空。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顾云野抿抿唇。

“但是我总觉得......我和这个小镇，有某种渊源。”顾云野舔一舔牙尖，仰头冲乔治笑一下。

“......我不想就这么坐以待毙，我想弄清楚林肯小镇背后所有的事情。”顾云野拍一拍威利的头顶，他好像从威利的身上获得了某种力量，他又扶着膝盖站起来了。

“这个念力场总不能是凭空产生的，一定有第一个人，他先产生了恶念，然后恶念才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直到产生扭曲时空的力量。”

“但是林肯小镇一定不止有恶念。”顾云野蓦然对乔治露出了一个笑，信心满满的，光彩照人的，像是朝阳晖光穿透云翳的那一瞬间。

“林肯小镇上还有好人的。”顾云野一字一顿，万分笃定。

“你们不计较我的身份，让我搭了顺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