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仙(65)

“有趣。”

阴官接过玉牒细细端详：“我还是第一次见持有玉牒却不会用的人，你是哪里来的。”

“焉礁来的，不过这玉牒是炳灵公的。”这里没必要撒谎，沈甦梨淡定回应。

谁料阴官听到“焉礁”二字，目光立刻转向沈甦梨：“他们说双杖神血失效，转世重归焉礁执行使命。是你？！”

“是我。”

阴官将玉牒还给沈甦梨：“这枚是搜魂的玉牒，还没激活认主，注入你的血液，想找什么人的魂，只要闭眼锁定那人外貌与姓名就行。”

“多谢，”沈甦梨抱拳行礼，“请问大人贵姓。”

“我叫姜道然，地府玉牒所主事，曾亲自为漏泽神女铭刻身份玉牒。”

“多谢姜大人。”

目送姜道然进入玉牒所后，沈甦梨依她说的，用指尖血注入玉牒，脑中想着江衡的模样。

接着瞳孔一缩，江衡灵魂，目前所在位置不是别的地方，正是焉海！

“朱持清！来不及了，我们快走！”

沈甦梨抢了两匹附近的龙马，拉起朱持清坐好策马而去。

姜道然抱胸斜倚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对身边侍从说：“别去追究了，我的龙马会自己跑回来的。”

“江衡现在在哪里。”

朱持清一边骑马一边问，虽然是第一次骑，但他很快就能操控了。

“焉海，一处汇聚阴间所有鬼魂三尸虫的大湖，活人不能进入湖中，否则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

沈甦梨一拧缰绳，龙马凌空飞起、滑翔，避开障碍。

“单一个人身上的三尸虫就易令人堕落腐化了，所有鬼魂……”

朱持清学她动作，一样飞了起来。

从玉牒中看到，江衡一双脚已经进入海中，骑马到那边再快都可能赶不上，自己五行遁术也不够支持长距离……为什么，为什么会她去焉海！

“朱持清！有助行符吗？或者能爆炸产生冲击力的。”

“你不要命啦！”

朱持清咬着牙，对沈甦梨说：“你不是会凭空变藤蔓、变水变火吗？哪个方向？距离是多少，我帮你设计发射器，用水蒸气助推！”

“西南方！240度角左右，大约十公里。体重大约55千克。”

朱持清马上心算，沈甦梨拉缰绳止住龙马，开始在地上用曲直让植物破土而出，裹住自己身体，又在植物后面凝聚水球。

在朱持清报出一连串发射器高度、水位置与火力程度的数值后。沈甦梨犯着恶心头晕，同时用着曲直、炎上、润下，顺带用稼穑给身体覆上抵御冲击力的土壤，迅速建构好了一切。

“可以发射了！”

火球爆炸，水被极速蒸发，以植物为炮筒。任谁见了都会说一声乱来。

沈甦梨被发射出去，覆在身上的矿物与水蒸气慢慢结合脱离，焉海也离她越来越近，海水已过江衡脖子。

沈甦梨闭上双眼，一头扎入焉海，手拉着江衡催动藤蔓生长把她托出湖中，顺带把六耳猕猴跟朱敏恩从心间驱逐出来了。

不知自己会在焉海内部经历什么，如果回不来了，她也不知道死后心间空间会如何，至少让他们出去。

六耳猕猴跟朱敏恩被甩出时还在用叶子做牌，看到身下藤蔓与泛起大圈波纹的水面，六耳猕猴气急败坏：

“啊啊啊啊啊！江衡你转世能不能让人少操点心。”

江衡被喊名字，阳魂瞬间醒来，却一个滚动，还是跌入焉海。

六耳猕猴更抓狂了：“啊啊啊啊啊！朱兄我先将你带上岸，我本就是六贼，不怕三尸虫。”

朱持清骑着龙马过了十分钟也赶到了，看到父亲先是激动，但听到沈甦梨与江衡都坠入焉海还是眼前一黑，同样抓狂，不过他无法入海，只能在岸上为她们祈福。

永别漏泽

与此同时，坠入焉海的沈甦梨反倒觉得格外宁静，焉海内部并没有外面看起来得脏，虽然不生小鱼水草、也没有三尸虫。

她接住了在后面落下来的江衡，见她也睁开了眼睛：“沈甦梨？”

没错，在焉海内不光可以呼吸，还能说话。但当想向上游去时，却发现根本游不动，只能向下坠去。

“没事，天无绝人之路。”

沈甦梨拉住江衡的手，轻轻落在了水底。漏泽镇是漏泽之乱期间的主战场，因能量冲击过大直接地势下沉，连称得上废墟的地点都不存几处。

“江衡，我要对你澄清一些事。”

二人在漏泽水下走着，江衡听沈甦梨说了漏泽之乱、焉海焉礁、双杖，以及沈甦梨才是转世的事。

“原来我……也不该叫江衡吗？”

“不，你就是江衡，我也是沈甦梨。构成人格的是经历与记忆。”

“可我这二十二年，都是为成为江衡神女而活。”

“二十二年，长命百岁，你还有七十八年呢。”

在一处残垣上，沈甦梨抱住江衡，江衡察觉到体内压着经脉的沉重感减轻了，经脉似乎在恢复正常运转，诧异地看着逐渐面色凝重的沈甦梨。

“你在做什么？！”

“帮我照顾好之后会因想我而痛苦的人。”

沈甦梨嘴角渗血，一拍地面，两千年来没有任何生命的焉海开始长出一池王莲，江衡站在上面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被送了上去。

沈甦梨倒在残垣上，身体慢慢下滑，眼睛慢慢闭上，还好焉海内部能够呼吸，衰弱而死总比窒息而死好上不少。

你知道焉海是什么地方吗？

曾经的漏泽镇。

是仙人故去之前颐养天年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