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浪至死(11)
晏从屿倒是主动说了两句话,是问句,很明显是在主动与人聊。但是他关注的那一位从始至终一个字都没说。
下了车,江雁生将钥匙递给他。看不出笑没笑,冷淡又疏离地说了声谢谢,陪着石井走了。
在凳子上坐了一下午,江雁声伸了个懒腰,伸手擦了下右手食指的血。
天色渐渐暗下来,整个巨幕灰扑扑的夹杂着浅粉,世界还未收完这抹异色。
“你的力度太重,得收一收。”石井拍了拍他的肩,颇有些语重心长的意味。“下的力太大,固然有形,也容易收不回来,痕迹太重。”
“好,老师。”
“还没问过你的打算,你要学多久?”
“学好。”声音很笃定自信,像是穿过了风。继而又道:“中间会有些事耽搁,老师不要嫌我叨扰才好。”
“好!”复又拍拍他的肩,“今天到这儿吧。”
像他这般肯花时间、下功夫的非专业学者,有这份心石井都是喜欢的,更别说他已经有所成,问鼎是时间问题。
学着早上晏从屿那般拜上一拜:“老师再见。”
下午学艺不觉,手头空了,心也有些空,难免想起自己和晏从屿中午的事。纠结着待会儿拿东西该以什么方式,什么姿态,什么说辞?
这个问题一直到江雁生站定在他门前还没想好,举起敲门的手复又放下。如此循环往复,江雁生闷声低笑。
一鼓作气敲了三下门。
很好,没人应。
想起自己白天的行为也挺放浪形骸的,估计没谁会点晏从屿的脸,压抑下那点儿小人得志的心理:家里这是没人吗?
骤然间后悔自己白天的冲动,要不然还可以打个电话问问。又想起根本没对方电话,其实两人真的不熟。
五分钟后,江雁生接到一个骚扰电话。不对,是陌生电话,但差不多。江雁生接到一概不说话,等着听对方的发挥。
“喂,江雁生?”
原来不是陌生人……
“嗯。晏从屿。”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听出来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边好像笑了。莫名其妙。
“不好意思,今天临时公司有事,我得很晚才到家。密码是我电话号码后六位。”
“好,麻烦了。”想了想,他还没吃晚饭,中午又吃的少。还隐隐约约头晕,他不太想动,便问:“晏从屿——回来能顺便帮我取饭吗?我待会儿点外卖。”这边送买卖挺远的,加之要在山庄保安室那儿取。
江雁生找人帮忙说话很有特点,会停顿一会儿,再郑重其事地称呼对方。
等了一会儿没回应,江雁生想果然还是得自食其力。
“我直接给你带。累就先休息。”
“谢谢。”即使对方看不到江雁生也点头。
江雁生挂了电话,退出来顺手将他的号码存了。指尖触上屏幕输入密码,刺眼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他进门倚坐在沙发上。思考:他的意思是不用搬走?
不过这里很舒服,不管是布局还是生活用品,全是高奢。最稀缺的是,设计很好看。美中不足的一点:一楼地上贴瓷砖,二楼铺的木质地板,且在别人家也不好光脚,江雁生一直老实地穿着拖鞋。
特别不习惯就是了。
休息了一会儿,手机上江觉行发来消息:小乖多久有时间?我联系王瑾带你。
江雁生打字问:王瑾是?
“哥哥的一个同学。”
“他一个人?”
“不是,和他妻子。”
“哥哥,要不算了?我应该要住挺久的,我去打扰他俩挺不方便的。现在我也找到了住处。”
“OK,我跟他说。”
“帮我谢他。”
手机上助理发了工作单子,问他接不接。他看了一下,帮一年前出土的人物陶俑做一个代名设计,有特点且必须形神兼备,看完资料,查过陶俑,江雁生应下。
三个小时后,听到门开锁的声音。
不小心睡着了,江雁生在他进门前几秒惊醒。猝不及防转头,看到晏从屿提着大包小包。然后一样一样将东西打开摆好,放在江雁生面前。看一眼食盒上的牌子,还挺贵的。
菜食以清淡为主,种类较多。
“吃完饭把药吃了。”说完将塑料袋装着的药放在茶几上。
江雁生惊诧地抬头,旋即玩笑道:“是关心我?”
看到他得意的样子,晏从屿淡淡道:“不是。”
江雁生:真没意思。他也不在意,端着白瓷碗小口小口地吃起来,不时夹点小菜。
吃完擦嘴,他才想起来应该道谢,于是坐正,恭敬地道一句谢谢了。
腹诽:流氓的绅士。
于是又露出一个大方友善的笑容。
晏从屿眼里有些浅浅的笑意:挺好哄的。
回到自己的的房间江雁生有些苦恼没有纸,要不然还能打个稿,电脑也没有,建模构图也不行。便联系自己的助理让她明天送些工作需要的东西来。
随后躺在床上,当他看到那个陶俑的样子就已经才思泉涌,想了好几个点子,现下可以雕琢雕琢,将不合适的舍弃了。
躺了一会儿,准备起身洗澡。想着洗的内裤还挂在外面阳台上,于是开门去取。走廊上漆黑一片,只有客房门户打开透出的光,照的走廊幽幽的。
刚推开那道玻璃门,因为主卧传来的声音一个激灵,于是立即转身。
先天的生理反应真要命,显得他在做什么亏心事。
晏从屿手里还捏着电话,啪的一声按开了走廊的灯,探究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落到他没穿鞋子的脚上,复又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