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桃桃(12)
宋沅庭闻言,眸子冷了几分,他看向陶立垣,静静开口,“朕也是说的。”
陶立垣:......
忽然,前方不远处有争吵声,细细碎碎的声音传至耳边,宋沅庭蹙眉。
“陛下,奴才前去看看。”候公公忙躬身,细声道。
宋沅庭目光深邃,看不出神情,只一眼,便让人吓得不敢吱声。
候公公思忖片刻,忙转身。
片刻后,候公公回来禀明原因,宋沅庭也只嗯了声。
“去看看?”陶立垣开口。
“朕不知,陶爱卿何时这般爱管闲事了?”宋沅庭冷冷看着他,问道。
陶立垣摸了摸鼻子,低下头,没再开口。
宋沅庭抬步,往前走去,走至假山后,他停下,果然瞧见李桃之正站在那,红着眼,看上去可怜极了。
眉头紧蹙,看着那双眼,心中的疼痛猝不及防,再次袭来。
“陛下......这......”候公公开口,想说什么,但触及宋沅庭那双眸,他又及时止住。
伴君如伴虎,谁能揣测陛下的心呢?
宋沅庭长指拂过腰间的玉佩,抬头,与李桃之那双眸子对上。
凄凄惨惨。
宋沅庭没动,他屹立在那,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眼见着,宋宁安抬手,要挥上那莹白的脸,他终于抬起脚步。
身后候公公等人,忙跟了上去。
那处皆是女眷,陶立垣想了想,止住了脚步,到底是没看上去,虽然,他也想看好戏。
*
“住手!”
威严清冷的嗓音响起,一切都似停了下来。
早春时节,微风轻拂。
宋沅庭身着黑色锦袍,袍上绣着栩栩如生的麒麟,金线交织,威严非凡。
他的腰间,佩戴方形玉佩,随着他的走动,玉佩随风飘动。
宋沅庭冷冷扫了眼那群看戏的贵女,那群人立刻垂下目光。
江瑟瑟咬唇,看着那张英俊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要打到了。
真是可惜。
江瑟瑟撇撇嘴,微微叹了口气。
“皇,皇兄......”
宋宁安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惧怕身为九五之尊的皇兄。
怕到一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就在颤抖。
可皇兄,为何护着这个养女?
凭什么啊!
她气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宋沅庭扫了眼李桃之,李桃之吓得瑟瑟发抖,看了他一眼,便垂下眸。
宋沅庭没再看她,将目光转向宋宁安,目光如利剑般犀利,宋宁安吓了一跳,脸上的嚣张和愠意,瞬间被惊恐取代。
“宁安,母后就教你打人吗?”他身材高大颀长,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那与生俱来的尊贵,让周围的空气皆仿佛凝结。
宋宁安咽了咽口水,嗫嚅道,“皇兄,是这个养女先冒犯我的!”
“你说什么?”宋沅庭眉头微蹙。
身为上位者一向威严,此刻他板着脸,那身气势更为迫人。
他比李桃之高上不少,这样将她护在身后,正好将她完全遮挡住。
他离她极近,身上那股子冷香,徐徐涌入李桃之鼻尖,长睫轻颤,心跳加速。
皇兄,皇兄来了......
她揪紧袖子,努力压抑着情绪。
她在宫闱之中,向来行事严谨,今日也确实是被逼急了,才会如此反抗。
她不敢想象,如若陛下娶妻纳妃,这后宫会是怎样的情形,恐怕那些美人、贵妃什么的,都要上来踩她一脚。
她生得貌美,这些妃子,定会在背地里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陷害她。
李桃之不禁有些后怕,幸好,幸好陛下后宫至今空缺。
不然,她这小命恐怕难保。
思及此,李桃之眼泪湿了一片,在这个后宫,她谁也不能得罪,她怎这般惨啊!
听见抽泣,宋沅庭回眸,便触及那双湿漉漉的双眸,心中一痛。
他不知怎的,一看见她落泪,连呼吸都跟着困难起来。
他克制住那股想拭去她眼泪的冲动。
李桃之抬手,拭去泪水,随后垂眸,“皇兄。”
明明她身着素白的长裙,可那明媚的眉眼,却将这份寡淡素净,衬托得更为秾丽。
她抽泣时,眼睛红得像只兔子,又无辜又伤心,惹人怜惜极了。
她真是着实可怜,六岁前何曾受过这种屈辱,即便生在江南,和娘亲没什么银两,倒也过得逍遥自在,这繁华的上京,反像是困住了她。
娘亲若是知晓她的境况,定是要后悔送她来上京寻父了。
她那父亲,堂堂铁骑大将军,也不过是个懦弱之辈。
宋沅庭敛眉,招来候公公,沉声命令,“将这些人驱走,朕和宁安,桃之处理些家事。”
“得令。”
候公公垂头,快步走向那群贵女,将陛下的话,委婉传达。
江瑟瑟抬头,看向那处,正好看见宋沅庭垂眸,看着李桃之,她看不见陛下目光,但不知为何,总让她内心不安。
她握紧拳头,咬唇,李桃之即便不和亲,这偌大的上京,也容不下她。
*
李桃之垂着眸,轻轻抽泣,一贯卑微姿态。
纤细的身姿微颤,似受了极大的委屈。
“皇兄,是她说我跋扈嚣张,不知礼义廉耻,还说那群贵女趋炎附势,毫无骨气。”
宋宁安上前,拽了拽宋沅庭的长袖,晃了晃,“皇兄,宁安实在是气坏了,才才......才想打她。”
宋沅庭没应她,只静静看向她,目光清冷,淡漠如水,毫无波澜。
宋宁安慌了神,眼睫轻颤,宋沅庭虽威严,但一直不太插手后宫之事,相反,她想要什么,皇兄也会尽量满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