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第九年(186)

如此也好，她至少生命无忧，他也算安心了。

而另一边，顾连清过得甚好。

从南杭逃出来，她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了西部逐风城。

这不似盛京繁华，没有南杭惬意，却是更加粗犷自由。

她第一回来这儿便被此处吸引了。

这儿的人容貌昳丽，自由奔放，虽有言语不通，却好客异常。

她学了好些本事，杀牛宰羊这样的活儿，她原本一个大家闺秀竟也觉得有趣极了。

她将自己的所见所闻，通通记录在册。

有欢喜，自然也有忧愁，这一路也曾被人骗过，还差些被牙婆给抓了卖给人做妾，好在她这一路山长水远，学了不少本事，已不是当初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更不是全然没有戒心的天真少女。

她依旧欢喜，可也学会了保护自己，这一路竟是黝黑不少，但看上去却更充满了勃勃的生命力。

她很高兴。

这外边的世界竟是这样自由儿广大，她的心她的世界都跟着一起变得宽阔广大了。

她一路西行，看遍了风沙之景，后又去了西南等地，所见风景人文又是大有不同，路上学了不少防身之术，还学会了不少赚钱的本事，替人写信，街上唱曲弹琴卖艺，又学了几招拳脚功夫，虽说学得不怎么样，可自保却是绰绰有余，闲来无事还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日子实在过得有滋有味。

*

这日顾连清从西南胡都城收拾好行李之后便准备赶往下一个想去的地方，同时顺手将在此处的所见所闻皆同家书一道寄回盛京。

她并未告知在此处相知的朋友她要离去了，是以并没有人来送她。

她回眸，看着这个有着别样风情的地方，心中有欢喜也有失落，但好在如今的她对这些早已是轻车熟路。

此处虽好，可她终究还要赶往下一个地方，这世界这般宽阔广大，她实在是不能将脚步停留。

她还未看够这大好山河，看够着不同地域的风景。

她收回恋恋不舍的眼神，转头，一声“驾”又骑着烈马奔赴下一个目的地。

是以她自然不会知晓裴恒之为了探听她的下落，打草惊蛇，被严防死守的四皇子知晓了，还浅设了一计，送了他一份大礼，叫他吃了好一番苦头。更不会知晓裴恒之为了寻她的下落差点葬身胡都城。

自知晓顾连清又跑了之后，裴恒之便一边在盛京同顾姜山打好关系，一边命人秘密搜寻着顾连清的下落。

即便是她永远不回来，可这顾家她总是惦念的，总归会有些来往的。

他自然也没猜错，顾连清一直是有往家中寄信的。只是顾姜山倒也不大信他，从未将自己收信之事告知过。

他也看不大明白这裴大人的所作所为，要论如今朝中的风云人物，他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怎得就天天守着他顾家这门口，有事没事上他家坐坐了？

难不成真是对清儿一见钟情，情根深种？还是心有不甘，另有筹谋？

顾姜山一时间也捉摸不透，只是在心底默默盘算着按兵不动。

可偏偏这日朝中传来了消息，倒是胡都城生了灾，地震了！

那时，裴恒之正在顾家厚颜喝茶，顾姜山想赶他走都没能把人赶走。

听见外头有人大喊：“胡都城地震了！胡都城地震了！”

他原是没什么反应的，可偏偏下一刻顾姜山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

“叔父，你怎么了？”裴恒之立马关切道。

只听顾姜山颤声问道：“可是那西南部的胡都城？”

外头有人答道：“天下哪里还有旁的胡都城，自然是西南重锤胡都。”

闻言，顾姜山差点身子一歪就倒了。

“叔父！”裴恒之心急道，他见此形势，心中立马有了猜测，忙问道，“可是清儿也在胡都？”

顾姜山见他也一脸焦急，无力道：“清儿寄给我的最后一封家书便是自胡都而来，此刻恐怕正在胡都！”

“什么！”裴恒之也是惊慌不已。

他立马便要起身去寻人，顾姜山却抓住了他的衣袖，道：“我也去！”

“胡都地震，恐怕余灾未消，叔父，你还是在家中好生休息吧，此事我一人足矣。”

“可……”顾姜山见他心志如此坚定，一时间竟惊觉，他居然是真的对清儿一片真心，赶忙回到里间，将所有的家书都拿了出来，“你且看看，对你有没有用，若能寻到清儿，我必有重谢！”

他拿着那一封封家书，咬牙道：“叔父，我定会将她寻回来的。”

他不再耽搁，带着人便直冲胡都城，那里余震未消，还连日阴雨，可怖得很。

整座城池上空都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裴恒之一边救人一边寻人，就如当初再南杭一般。清儿在家书中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便按着她在这胡都城住过的地方一一寻找。可是不管他怎么找，怎么寻，都不见踪影。

直到这最后一处落脚点也被寻了个干净也不曾见人。

这可怕的死亡的气息从他脚底往上泛。

他竟没有哪一刻如此害怕过，早知如此，他当初定是囚也要将她囚在身边。

“大人，此处昨日才震过，若是没寻到人，咱们还是赶紧先走吧。”游木瞧着周围倒塌的房梁土地，担忧道。

裴恒之看着这满地废墟，摇摇欲坠的半边楼房，心上一片荒凉。

“清儿！”

夜雨来袭，他依旧在这废墟之中寻着自己心中最盼望的那抹身影。

“清儿！”

“大人此地危险！”游木重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