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港(53)

林奚：？？？

她两只脚都冰冰凉, 路清让一手攥着她脚踝，一手有意覆住她的脚。她清晰感觉到路清让掌心传来的温度，暖和起来的血液回流进心脏，带动心跳加速。

她知道路清让哪里不对劲了——他和方卫红聊过后就无端有些强势。

林奚猛地抽回脚，缩进沙发。

路清让没讲什么，顺势起身坐到旁边。

身子一暖，人便容易困意来袭。林奚连着六天飞了四个城市，在澳门回来的途中还一直在处理工作，眼下有些撑不住了。

路清让伸手扶住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宴会开始前我叫你。”

林奚的眼皮早沉得睁不开，重重落下，真安睡过去。大概头枕星空有催眠的奇效，她睡得香，被“叮叮当当”的摔砸声吵醒时，还以为自己仍在梦里。

“几点了？”她半梦半醒呓语。

“七点二十一，”路清让看了眼腕表，神思有些重，“我们可能得过去看看。”

林奚清醒过来：“刚刚是不是有人摔东西——”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什么重物再次碰到一起。

两人同时站起来，看向宴会楼的方向。

林奚快速穿好鞋子，“李家那群人打起来了？”

路清让和她对视一眼，做出同样的怀疑。

其实两人都不大相信李家人能在这么多宾客前闹起来。

但，最近李明远“要美人不要江山”这事已经全然超出林奚预料，她快步走向回字廊，越靠近越觉得没什么不可能。

路清让占了腿长的优势，可她心急如焚，裹紧路清让的外套，步履生风。

确是李家的闹剧。

宴会即将开始，这群人到底没敢闹到宾客面前，而是在宴会厅旁边的会客室——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半开放空间人来人往，但凡不是又聋又瞎的，现在应该都或耳闻或目睹了部分片段。

林奚赶到时，整个房间已经是一地狼藉。

瓷器的碎片和玉石的粉沫落了满地，还有零零散散的书画卷轴歪七竖八。看样子是被谁顺手抄起来当凶器了。

平日里互相倾轧就算了，不至于闹到公开场合让大家都下不了台，导火索是什么？

林奚看向路清让，路清让无声动了动唇：“别进去。”

不管平日和李家关系如何，在今晚这场闹剧里，他们都是外人。

此时屋内战火已到尾声，只余些烧烬后的灰，四散着灰扑扑笼住每个人面庞。

李明远和李明扬各处房间两端，一个阴鸷一个愤恨；几个李家旁支小辈三两抱团，而林奚今日才见第一面的王乐川竟没跟着未婚夫，选择站在李明扬旁边。

林奚狐疑半秒，转瞬内心只剩下一串省略号：这是谁拿她当枪使了？

她无语地再次向内扫了眼，这次在人群里定位到了李年年。

李年年是在火药味十足的屋子里，独自绽放的一朵奇葩。

她一个人坐在窗户下的沙发上，谁也不看、谁也不理，横着手机屏似乎在专心打游戏。

这其实是专属于李年年的技能，从复杂成长环境中锤炼出的本事。至少比起她和秦胜，只有李年年拥有置身事外的能力，能对此时情况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秦胜不行，他只是看起来漫不经心、不屑一顾，实际最后他还是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林奚自己也不行，她忍不了太久，更控制不住反击的本能，战场就是她的吗啡。

林奚脑中正预设“等下李家会如何在宴会上公关”的方案，秦胜从房间另一头晃进来，走到李年年旁边，架着她胳膊把人从沙发上拽起来：“找你呢。”

他讲得太过理所当然，看也不看旁人，散漫到大有一种“别管我，我就找个人，你们继续吵你们的”的荒诞。

屋内原已经罢战息兵，这一搅和，各人眼神又古怪起来。

“哎呀，秦公子！”

李明远先恢复理智，刻意逢迎，“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远哥，你也没招待啊？真的，我就要饿死在你们家了。”秦胜假真诚、真奚落。

李明远：？呵呵呵呵……

于公于私，他都不敢随便动秦胜。

只能赔着笑，迁怒于门口一工作人员，夹枪带棒地痛斥他“服务不到位”。

林奚冷冷隔岸观火，路清让在旁看了看手机弹出来的消息，低声附过来：“出新闻了，去旁边说。”

林奚回神，太阳穴一跳，新闻？

她跟着路清让快步走到对面休息室，反锁了门，马上翻看手机。

这种私人性质的聚会，来客之间全有着七拐八绕、盘根错节的关系，不出现媒体是大家默认的规矩。

怎么会实时报道出去？

林奚快速扫了几篇文章标题。

全是娱乐板块下的八卦，内容五花八门，主题却颇为统一：王乐川赴豪门私宴，疑与百亿太子爷好事将近。

图片刻意模糊了李家人的信息，只留王乐川的清晰身形。

所有报导都在含糊其辞地把整件事往绯闻性质上引，可架不住网络上热火朝天的讨论发酵太快，从“深扒李家太子爷婚姻史”到翻出“李氏汽车因家族内讧IPO折戟”的旧新闻，最后焦点蔓延至宴会本身：开在山顶是什么见不得光的派对，赴宴宾客都是什么身份，早晨有人在山脚见到的多架飞机是不是和此有关……揣测脑补，延伸发散，大有把全部参会者翻个底掉的趋势。

林奚从屏幕中抬头，以眼神无声跟路清让交换彼此想法。

这就是导火索？

看来那群人是知道谁传出去的图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