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春霖(125)
“不是因为他,是从某一刻开始,你向我索取更深一步的关系的那一刻,我们之间情感需求不对等,就只能各退一步。”
景和春原以为自己讲明白了,没想到他会纠缠至今。
还要她怎么说呢,他们如今走到这一步,难道不是被梁凯逼出来的吗。
是他迫切地想与她成为恋人,才会让两人连朋友也做不了。
“这么多年,”梁凯听不进去,生涩地重复,语气似有些不甘,“我被你困了这么多年……”
梁凯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很难过,印象中他从来都是吊儿郎当、不着调的模样。
他的话哽在喉头,目光却直直盯过来。
景和春别过头,下意识地躲闪。
“芽芽,我感觉你长大之后,变了好多。”梁凯看着她,气息不稳,“这次你去城里,我总感到心慌,觉得从此永远就失去你了。”
“特别是突然冒出来的他,让我压力太大。我知道,我这种只能在职校过日子的人,和你们比不了,但我也在努力,”他恳切地证明自己,“我发现,只要肯拼也能在城里混得很好。”
景和春不解他此刻的激动:“学历只是人生标签中的一个,能决定的事情有限,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个看轻你。”
梁凯摇头,急于显摆,继续说:“我在高铁学院拿到了好几份实习,还打了好几份工,家里马上就要给钱支持,我马上就能开一家自己的网吧了……”
“芽芽,我这么多年对你的感情还不真吗,只要你愿意,你完全不用努力,我可以开店养你,我们今后一起……”
“不,不用!”景和春反应极大地后退,她额头渗出汗珠,胸口闷堵,喘不上气,“你尊重过我吗?凭什么说这种话?”
重新看向梁凯,此刻的目光包含了太复杂的情绪,她几乎是被气笑了,“梁凯,还记得,我出发淮宁的前一天,你说了什么吗?”
梁凯怔然,显然已经抛之脑后。
“你说,让我别去。”
景和春语气饱含质疑,“我满心欢喜,激动又忐忑地期待了那么久的生活,被你轻飘飘的一句话否定。明明有这样好的机会,这样好的途径,马上就能对我人生造成巨大改变,你却让我停在原地。”
“梁凯,从来就不是我困住了你——是你想困住我。”景和春突然觉得他好陌生,两人明明咫尺之间,却好像隔着巨大鸿沟。
“我不需要你的爱慕,不需要你开网吧养我,不需要你打造出一个庸碌却满足的牢笼。我有自己t的追求,自己的志向,”她音色颤抖,“你也得拥有自己的生活,然后忘记我。”
梁凯像是被巨大枪弹击中,他面色煞白,一个劲地摆手,“不、不是的……”
他已经拟好店铺合同了,景和春这次回来,他正打算当做礼物给她。
他一直认为自己对她掏心掏肺、毫无保留,就连自己奋斗几年的结果都能说送就送。
但他是一直不过问,她需要的是什么。
“抱歉芽芽,是我用词不准确,我没有掌控你的意思,之后你想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和你一起……”
“你还不明白吗?”景和春干脆打断他,“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不需要一段多余的亲密关系来打乱这份美好,我一个人就能很快乐、很自由。”
景和春不断退步,最后面容无奈地看着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她朝他告别,转身回去。
梁凯独自留在原地,双拳紧握着,胸腔起伏,脸色涨红。
怎料一扭头,看到翟以霖堂而皇之地坐在景和春家门口的那道坡上看戏,不知看了多久。
他此刻没心情同他说话。
却见翟以霖主动给他递了瓶水,润润干哑的喉咙。
接着,这个碍眼的情敌,意料之中开口奚落。
“你们还是太心急。”翟以霖淡声道。
这个“们”字,用得就很巧妙。
梁凯是,王辉徽也是,总想以浅薄的见识揣度她,自以为主动将心意表露是一种施舍。
其实景和春压根不需要,也看不上。
梁凯冷哼一声,干脆在他旁边坐下。
他强撑片刻,眼眶倏地湿润,闷声问,“她在学校……很受欢迎吧?”
“当然。”翟以霖点头。
仅仅两个字,却含着着他有全部知情权。
梁凯这几个月,一直设想景和春在淮和中学的生活。
他只能从她社交平台上了解,窥探她的近况。
翟以霖却能时时刻刻陪伴在她左右,朝夕相处,知晓她的生活、她的情绪。
梁凯盯着他,牙关紧了紧,一时有些嫉妒。
像是看出来他内心所想,翟以霖轻描淡写地点出,“你这是在怨谁?还不如怨你自己,你明明有机会见她,问她,听她亲口分享——但是你不敢。”
是因为心底藏着自卑,不愿主动让自己暴露在不利环境内,梁凯从来没有去淮宁找过她。
“看来你的喜欢也不过如此。”既然只有两人在场,翟以霖说话很刻薄,“甚至还比不过你的自尊心。”
听完他的贬低,梁凯明显有些生气。
但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在附和,他说的就是对的。
梁凯最终还是没有反驳,甚至某一瞬间在想,如果自己要和这样的人竞争,或许还真讨不上好。
况且,他已经被淘汰出局了。
临到最后一刻,梁凯还不愿认输。
他挖苦开口,“你以为你就一定是站在她身旁的那个吗?她看样子还不知道你的——真实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