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220)
只是她没想到,原来对于澜王,戚清婷竟是真的一厢情愿。
顿了顿,她复道:“戚尚书在朝中地位,于谁都是助力,所以你与戚二小姐,对澜王来说都是一样。你用未亡人的身份麻痹自己,坚守一份可能并不存在的感情,因为你心里败下了阵,你觉得再也不会有一个更好的人家,叫你能与如今的戚家主母还有戚二小姐抗衡。”
“可你既然因为咽不下一口气重新站起来,现下又为何偏要寻死?!”
“哈,哈哈哈哈……”戚清婷听着,也不辩驳,只是这么笑着,最后,瘫坐在了地上,“为什么……是呀……为什么……因为伤了你,裴成远一定不会放过戚家。”
“我要他们,跟我一起生不如死!”
便是边上一直站着的琴戟也觉得不可思议。
严之瑶皱眉,她不明白戚清婷的逻辑从何而来。
半晌,她起身。
戚清婷也抬头:“告诉裴成远,我在戚家等着他来。”
原是不想再说话的严之瑶终究还是对上她的目光:“你错了,纵使你如何,与兢兢业业为国为民的戚家无干。他不仅仅是我的未婚夫,更是大桓的栋梁,倘若没有这点胸襟与格局,他便也不会是裴成远。”
“戚清婷,往后,就当我们从未认识过吧。”
琴戟上前,替严之瑶整理好衣衫形容。
她瞟了一眼地上的人,想再给一掌,可是看主子眼色到底作罢。
二人一开门,便就见一道银红身影立在门外。
整个茶楼不知何时也已无人影。
闻得开门声,抱着刀的人堪堪掀起眼。
严之瑶吓了一跳,下意识开口:“你怎么来了?”
裴成远提刀垂手,一步一步走到了她面前。
他目光掸过她浑身上下,最后伸手将她的披风拢了拢。
他不作声,严之瑶只觉有些不安,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裴成远眉眼一挑,最后,终于浅淡勾出了一丝笑意。
“阿瑶也错了,我心眼小得很,锱铢必较。”
眼波潋
想起里边的人, 严之瑶不觉就挡在了他身前。
裴成远深深看她:“你知道自己在护着谁?”
身后,戚清婷又复笑出声来,她像是已经彻底疯了, 控制不住似的。
裴成远目光便就又沉了几分。
“知道。”严之瑶不露声色地往前一步,“她是当朝户部尚书之女。”
说着,她扯着他衣袖的手往下,牵住了他手掌:“户部, 掌土地、户籍、赋税, 乃是新政重要的一环, 而户部,也是守旧派最多的地方。”
“你……”裴成远掌心温暖, 眼神却已经变了,“那又如何?”
“我是县主,戚清婷意图陷害我, 已是重罪, 可若是你动手,岂非是要陛下也难做?”
裴成远喉中一梗,片刻, 他道:“我不在乎。”
“但我在乎。”严之瑶莞尔, “我的父亲为了大桓而死, 我的兄长将终其一生守着大桓的南域, 而我, 我是严家人,我也曾看过大桓山河,走过你们走过的路, 我比谁都知道,海晏河清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稍停, 她才继续道:“所以裴成远,同我回去吧?”
直到外头再无声响,戚清婷才慢慢收了笑。
她一点一点撑着地面爬起来,身子歪斜,忽得被一人提了起来。
她轻轻挣开,按住被拍了一掌的心口处,头也不回道:“我们的合作,便就算了吧。”
罢了,她扶着墙要出去,身后那人沉默。
她似是想起什么,终于回首去看,那人隐在一身灰色的斗篷里,只探来的眼闪着碧色。
“你方才也瞧见了,他们的关系很好,你想带走她怕是不可能的,这茶楼你既然已经安排过,现在就应该明白,在这京城之中你不是裴成远的对手,至于严之瑶……”戚清婷想了想,“我骗了她一次,便也不会有第二次了。”
“是你半途改了主意,你本有机会放我进来,”终于,碧眸之人开口,“为什么?”
戚清婷却似是未听见,只抬脚往外走去。
“你知本王身份,你觉得你还能走么?”
弯刀架在脖颈,戚清婷偏头,她只是漠然看着面前的人,半晌,她道:“你说你喜欢严之瑶,又是为什么?因为她救过你?可是喜欢是什么?”
“……”
“邵廷承不喜欢我,因为一面贪图我的爱慕,一面又不拒绝我妹妹的投怀送抱,他喜欢的,是我爹的户部尚书的位置。你不喜欢郡主,邵向晚身为你的王后,却未曾得你一兵半卒相护。你说你喜欢严之瑶,但你若是真的喜欢,又怎会与人设计杀她父兄,如今又要在她即将欢喜成婚之时,设下叫她万劫不复的圈套?”她并不怕脖上的刀,戚清婷其实已经不知道自己还会怕什么了,她看着眼前人,一字一句道,“南戎王,你喜欢的,不过权势地位,不过是她的臣服。”
弯刀递近,碧眸之人声音低沉:“你胆子够大。”
“如果胆子不大,又怎么会答应同你合作?”戚清婷面上重新漾起笑容,“不过看起来是我犯蠢,你如今出现在大桓京城,本就自身难保,又如何谈给我自由。如此,你我合作,也不算我食言。”
戚清婷抬手抬起他的刀尖:“茶馆附近定有裴成远的人,你在这里杀了我,是想好不容易与大桓建立起的关系,就此瓦解?”
“……”
“我知南戎王不是善类,可南戎之于你,还是最重。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但——你也该藏好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