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今天又缺德了(180)

诚然，他没有世界回档的记忆，但也并非毫不知情。

最开始时琅川忽然跑去云水城他只隐隐察觉到不对，但并未想太多，但后来时琅川表现出来的实力远远超出他预料——t不要说是从南华帝君记忆里学到，帝君纵然天纵奇才，但对提升战力之外的事不感兴趣，主张一力破万法，对阵法、炼丹并无多少兴趣，会的说不定还没时琅川全面。

再加上界壁比他来之前不知道薄弱了多少，登神殿殿主还有什么不懂的？这世界必然是回档过，还不止一次，而且时琅川还带着先前的记忆，也就是说——他之前的布置出了问题。

那么奚玉黎来到风离界，便是天道自救的举措——这原本只是乱来，但谁知道满心戾气的时琅川竟真喜欢上她，还为情乱智，连恢复实力的髓果也能拱手相让。

登神殿殿主已经把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唯独没想到时琅川为了奚玉黎，连自己的恨意都能压制化解。

时琅川蔑笑：“一界陪葬，我不亏。”

登神殿殿主：“奚玉黎呢？你不在乎她死活？”

时琅川手指微拢，眼神阴鸷：“你又并非不知她的身世，说什么蠢话？”

他倒不是不担心黎黎，但元庆帝君跟紫霄魔君知道女儿在风离界，哪怕进不来，但在世界崩毁之际，保下黎黎性命，是没问题的。

登神殿殿主尾音上扬：“你甘心？”

不管是南华帝君，还是他了解的时琅川，都是执拗的性子。

时琅川顿了顿，倏地笑了：“为何不甘心？”

他当然不愿奚玉黎跟其他人在一起，一想到会有其他人抱她、亲她或者做他都没做过的事情，他就嫉恨地发疯——但这并不代表他会为了这痴念，让她跟自己一块死。

但时琅川也没那么大方，如果自己真的活不了，他也要奚玉黎活着，活到地久天长，活到他成为她心中永远抹不掉的存在，活到在她心里大道之下所有人都比不过他！

时琅川垂眸，掩下眼底的疯狂。

大道之下最尊贵的公主，拥有过最好的，又怎么会退而求其次呢？

登神殿殿主面具后的眼睛瞪得滚圆，看着时琅川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奇特物种，事实上也确实是，他完全没想到时琅川竟为情乱智到这种程度，根本无法沟通。

他叹息，视线轻飘飘地划过时琅川腰侧，掌心朝上，放着方才的药粉：“给不给路慎远吃随你，药你先拿着。”

见时琅川没动，登神殿殿主道：“我也没法子强迫你下毒，但我也有信心，你迟早能用得到……只要你收起来，我就告诉你这次要找的髓果在哪里。”

呵，这么容易，肯定有问题。

时琅川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登神殿殿主以为他心动了，更积极地劝他，但劝了半天，时琅川始终不为所动，转头盯着结界，眉宇间尽是冷漠，一言不发。

登神殿殿主无法，也只能把话题转到奚玉黎身上：“时公子大概不知道，奚玉黎生来便不能修炼……”

时琅川耳朵动了动，悄悄转过头来。

登神殿殿主：“……”

他摩挲了袖口中的玉把件，继续说：“凡人哪怕并无修炼资质，服下延寿药物也能增加寿限，但奚玉黎却不同，曾经奚重荆耗费重酬请丹香神君为她制作延寿药物，但这些能把凡人推到天神境的神药对她却并未起到任何作用。”

“除了献祭之法，奚重荆可以说是所有方法都用上了，但在她身上都并不奏效——”

“为何不献祭？”时琅川打断了他的话。

“沽名钓誉嘛。”登神殿殿主嗤笑一声，不以为意道：“风过留声，他若是做了这种事情，传出去，他这个帝君岂会还有这么大的威望？这等小人，为了帝君之位，连恩主都能背叛，何况是女儿的命？”

时琅川冷着脸纠正：“元庆帝君从未认时计为主，而且他很在意黎黎，你自己刚还说过，他能用的方法都用上了。”

“……”登神殿殿主面具后的额角青筋突突跳动，这家伙作为南华帝君的转世，对仇人这么尊重是闹哪样？

他直截了当道：“虽然不知奚玉黎是如何能修炼的，但她如此大张旗鼓寻找髓果，想来跟这脱不开关系。时公子修为进益也是得益于髓果，想来她将髓果留存一段时间后，又把髓果还给了时公子——”

时琅川心中一跳，就见登神殿殿主直直看向他，眼中满是深意，他意味深长道：“我猜，奚玉黎想修炼，就得在规定时间内拿到髓果……时公子，你自己不怕死，但也不怕小公主寿尽而亡吗？”

他抬高手腕，晃了晃手中的药瓶。

时琅川脸色铁青，瞳孔倏地竖成一条线，冷冷盯着他，杀气外泄。

登神殿殿主背脊一僵，身上汗毛倒竖，恍然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南华帝君，下一息，他手中的药瓶被用力抽走，时琅川手中的药瓶瓶身上出现了丝丝裂纹。

时琅川一字一顿，声音中戾气极重：“髓！果！在！哪！”

登神殿殿主压着来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咽了下口水：“在焱深那里，但他知道时公子会把髓果交给奚玉黎，所以暂不打算给你。”

时琅川：“结界！”

登神殿殿主挥手撤下结界，时琅川将药瓶收回空间，足尖一点，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登神殿殿主站在释神台上，凝视着他离开的方向。

良久，他捂着面具，发出一声似泣似笑的古怪语调：“主上啊……”

……

时琅川回到无涯剑宗驻地，轻松避开巡逻的小粉裙，横踩在墙壁上借力，纵身一跃，闪身从窗户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