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园的白月光(80)

她忽视门口半倚着的男人，挪回病床，掀开被子躺上去。

正常人受伤了，都得躺下来休息。

她将被子盖到胸口前，安详地闭上眼。

一顿，她又睁开眼，看向来到床边的褚君。

“我要休息了，你走吧。”

褚君嘴角一抽，忍着复杂的心情在床沿坐下，将她从被窝里捞起来。

“要休息也可以，但先把伤口包扎好。”

见她肩膀上的血花越染越大，褚君拧紧眉头，有些后悔让她自己换衣服。

“想要我帮你换衣服，还是找个女佣帮你？”

不等她回答，褚君就沉下脸，不适地改口：

“明天开始，你的衣服我帮你换。”

“这不合适吧，”官关认真想了想，总算找出合适的词，“男女有别。”

“只是帮你换上衣，避免你乱动。更何况，”褚君抬手点了点她肩膀上的纱布，“你现在是伤患，不算女人。”

“？”

虽然我不太像正常人，但脑子没傻。

官关拍掉他的手，脖子一伸，“快点换，换完我要休息。”

相比昨天她失控淋雨，今天的失控似乎没那么严重。

但还是让人不放心。

褚君紧盯着她片刻，没发现什么异样，才重新将她的伤口包扎上药。

关掉病房里的大灯，留下一盏小夜灯。

“现在是晚上十点，明天早上六点起来换药，我会叫醒你。”

“哦。”她闷声应了一句，便不再发出动静。

褚君叹息，从行李箱里拿了一套衣服去洗漱间换好出来，在距离病床不远处的沙发坐下。

确定床上的人没再动弹，才拿出平板电脑，处理被终止停止的会议。

不想——

“褚君，你说，苏青禾会怪我吗？”

细不可觉的清浅女声，似乎隔着被子传出，有些模糊。

褚君从平板屏幕中抬眸，扭头看去，只模糊看到她陷入床上的小半脑袋。

“他为什么会怪你？是你救了他，没有你，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行……”

“什么？”

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

褚君不得不放下平板走到病床边，在床沿坐下，借着微弱的夜光灯打量她唯一露出的额头眼睛。

也不怕把自己闷坏。

他伸出手，帮她拉开被子，盖到她肩膀上。

“不想休息的话，可以跟我聊聊。”

“……我想休息，”没有被子遮挡，她的声音清晰了很多，“但脑子不肯。”

她抬起手，又被褚君一把按住，语气无奈地提醒道：“用另一只手。”

“……哦。”

她改为用另一只手按了按太阳穴，“这里有很多疑问。”

褚君拨开她的手，探身过去帮她按了按，“比如？”

她沉默两秒，才闷声说：“我不理解，小灵蓝为什么不让我碰苏青禾。”

褚君不假思索：“她脑子不好。”

“我脑子也不好，你别按。” 她挥开他的手，“她是苏青禾喜欢的女孩子，你骂她我应该要不高兴。”

褚君嘴角微抽，“什么叫应该要？”

她细想了下，总算转换好主次，“你别骂小灵蓝，苏青禾会不高兴。”

“……行，那我不骂她，我帮你分析一下她的心理。”褚君俊脸微沉，又伸手过去帮她揉按太阳穴。她想不明白的问题，他不介意帮她想。

“安灵蓝给你打了很多电话？”

“嗯，但我睡着了，没有接到电话。”

“你连续熬夜好几天，睡着没接到电话很正常。”

“……可这是苏青禾的求救电话，褚君，我没接到，这是不正常的。”

“这不叫不正常，没有人规定，每一个求救电话都必须立即得到回应。真要定论，也只能说你只是错过了一个求救电话，但你后面赶到了，成功救了苏青禾。”

“可是褚君，奶奶死了。”

奶奶，方瑜音。

褚君沉下脸，总算猜出了她失控的根源。

而床上的官关，已经闭上眼，声音越发清浅，细不可闻。

“我又害死了一个家人。”

又？

褚君几乎不作多想，将她从被窝里挖起来搂在怀中，强迫她睁开眼，“她的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别什么帽子都往自己头上戴。”

“……哦。”

官关撇过脸，手脚并用地想离开男人的怀抱。

却被一手按住。

“抱你睡一会儿？”

“……嗯？”

她不解地抬头，“我们不是在聊天吗？”

为什么话题会转到抱着睡这个话题上？

褚君的答案是直接把鞋脱了，避开她受伤的肩膀，揽着她一同躺下。

枕头不够大，褚君将她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肩膀上，顺势摸摸她的额头。

温度有些高，昨天淋雨，今天跳泳池，晚上得注意她的体温才行。

他剑眉紧锁，“头疼的话——”

话音顿住，褚君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脸颊的肌肤，轻叹一声。

“就这样聊。”

“……可这样不对吧？”

“哪里不对。”

“你不能这样抱着我睡觉，我们还不是男女朋友。”

“今天情况特殊。”

“可是——”

“官关，方瑜音女士的死和你无关，苏青禾也不会怪你。”

官关抿抿唇，好一会儿，才接受被他抱着聊天的事实。

她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一件事情，小灵蓝也许说得对。如果我没有回国，苏青禾顶多继续被网球社那些人霸凌，错过拜师和比赛，但……奶奶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