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园的白月光(81)

“你说错了。”褚君嘴角轻扯，“方瑜音女士的情况本身就到了心脏病晚期，即便今天没发作，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心脏病突发，她的死与你没有关系。”

“……你在安慰我，我知道。”

“不，我是在陈述事实。”

褚君低头在她额头吻了吻，主动帮她扯回之前的话题。

“你刚刚说不理解安灵蓝为什么不让你碰苏青禾，大概是因为她无法接受，方瑜音女士死亡，她的男朋友又险些溺水身亡。重要的人接二连三出事，这个时候，全世界都是她的敌人。相信等她清醒冷静下来，会想明白的。”

陷入自己的世界的官关，并没有察觉到男人亲昵的动作，而是不确定地反问：“会吗？”

“不信我？”

“……不是，但我确定，你是在安慰我。”

“我已经安排苏青禾住在隔壁病房，安灵蓝正在照顾他，不出意外，等你明天醒来，就能见到他们。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有没有在安慰你。”

“你说苏青禾在我隔壁？”官关立即抬头，“那他醒了吗？”

“没有，还在昏迷中。”

“严重吗？”

“不严重，普通正常的溺水后短暂昏迷症状，休息充足就能清醒过来了。”

“……那就好。”

“还有什么想问的？”

官关想了想，摇头，“没有了。”

褚君勾了勾唇角，摸摸她的额头，“那就闭上眼，休息。”

“哦。”

大概是知道苏青禾就在她隔壁，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思绪一下子就尘埃落定下来。

官关闭上眼，片刻，又重新睁开。

悄悄的，好奇的，将耳朵贴到男人的胸口。

“褚君……”

“嗯？”

“你的心跳声很好听。”

很平稳，却很有力量，是生命蓬勃的象征。

不像她，静若死水，不是在特殊时刻，仿佛连心都是死的。

医生解释说，她和苏青禾双胞胎落地时，因营养不够充分才会落下心脏跳动过慢的先天性缺陷，但并不会影响自然生长。

可也导致她的呼吸非常浅，浅到曾经无数次，少年时期的苏青禾，经常在梦中将她拍醒，确定她是不是还活着。

不过，这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官关将耳朵贴在男人胸膛上，缓缓闭上眼。

褚君似乎低声说了什么，但她耳朵里全是他沉着稳定的心跳声，没听进去，只胡乱答应了一声。

最后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褚君就这么盯着她一夜。

玻璃窗户还在被夜间的暴雨冲刷着，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褚君不由得又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到官关的样子。

那时的褚君的状态并不算好，十五岁争夺家主实权，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只能借着贵族学园高中开学掩人耳目。

瓢泼大雨的下午，他精神恹恹，带着阿羡与阿觅在休息室里偷懒透气。

阿羡忽然发呆望向窗外，引起他的注意。

官关就是在这个时候，撑着一把黑色雨伞，从休息室窗外的道路尽头出现，以一眼万年的姿态，闯入他的世界。

一袭简洁的白色连衣裙将她的身形显得格外瘦弱，看起来一阵狂风就能将她吹倒。

黑伞将她的肌肤衬得白到发光，精致柔美的五官，也美得惊心动魄，只一眼足以一见倾心。

直到一声的重物落地声在窗外响起，才勉强唤回褚君被惊艳了的目光。

阿羡距离窗户最近，也最先看清掉落的东西，小声说：“少爷，楼上丢下来一只鹦鹉。”

鹦鹉沦为贵族的玩物，被厌恶、被折磨，最终成为垃圾随意丢弃的存在，从高空抛下。

褚君起身来到窗旁，看向外面羽毛散了一地的鹦鹉，眼中难掩厌恶，“查查，让他滚下来收尸——”

话音突然戛然而止。

远处的少女，也被凭空坠落的鹦鹉吸引住，停下脚步。

褚君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躲到了窗帘背后。

雨声似乎小了。

有细微的脚步声掺杂在其中，由模糊到清晰，直到停止。

冷清平淡的女声，就这样混在雨声中，传到休息室里。

“你也不会痛吗。”

雨声有些细碎。

少女似乎也不需要回答，又问了一句：

“你也没有心了吗。”

休息室里的三人，皆因少女的话，面色各异，直到——

“你也……没有家人给你收尸吗。”

有时候“也”字，会让人莫名心跳加速。

就像现在。

“但是我救不了你，就像我也救不了自己一样。”

“先说清楚，我不是怪物，我是正常人，我现在只是不知道……”

“是见死不救正常一点，还是……把你埋了正常一点。”

褚君听到了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而拨弄他心跳的少女，似乎陷入了困境，僵持在原地，寸步难行。

最终——

“去门口，把那只鹦鹉……送去医务部。”

褚君有些僵硬地看着手机上结束通话的字体，脸色怪异。

但手机另一头的保镖令行禁止，不到半分钟身影就出现在窗外的道路上。

没有交涉，当着少女的面，将已经奄奄一息的鹦鹉捡起，迅速离开。

徒留在原地的少女，微抬着伞眺望着，许久。

“要是我也能这样就好了。”

但具体“这样”是哪样，没人明白。

细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褚君深吸一口气，从窗帘后站出来，很快就捕捉到站在路边的纤细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