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夫人不干了(25)
“哈哈哈,许少爷您这话说得,春猎是皇城中一年一度的要事,听闻今年还是皇上下旨钦点了辰王府参加,他们岂有不来之理?毕竟跛子总比被抹了脖子强不是?”
“兴许到时候,当真抓了个三瓜两枣,皇上一开心,赐他个跛腿将军的称号,不也是光耀门楣的好事吗?”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别在此处耽误时辰了,夜宴快要开始了,迟了就不好了。”
……
喧嚣的讨论声渐渐落下。
宁少言垂在身侧的拳头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沈沁柔不以为意地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脊背,“我们也走吧,宴会就要开始了。”
她撩开帘子时,阿福已经早早等在车边。
宁少言低头看了看自己依然毫无知觉的双腿,“我不去!被人背过去,也是给他们提供茶余饭后的笑料罢了!”
沈沁柔冲阿福点了点头。
阿福转身从车旁将一个做工精美的轮椅推到车边,“世子您看,这是夫人为您准备的。”
宁少言乜了一眼,“这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不能让我的腿行走如常。”
沈沁柔不由分说,让阿福将宁少言放置在轮椅上。
待他坐好后,沈沁柔走到轮椅前,面对面望着宁少言紧蹙的眉头,缓缓俯身与他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
看着眼前这双渐渐放大的双瞳,他甚至能从其中看到自己当下狼狈的身影。
沈沁柔唇角微勾,“世子,如果您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也就不要指望别人尊敬您。尊严从来都不是别人给予的,需要您通过自己一言一行去树立。”
经此一言,宁少言只觉醍醐灌顶,他慌神地点点头,“我们走吧。”
下车处距离宴会的地方并不远,当两人即将抵达大门前时,沈沁柔温声提醒宁少言:
“世子,我们现在要进去了。”
宁少言直了直自己的脊梁,点点头。
当沈沁柔将轮椅推入大厅之际,众人抱着一种看热闹的态度,期待看到的是蔫头耷脑的宁少言,没想到在他的身上,没有看到丝毫垂丧之气,好似腿伤于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印象,他依旧是那个威风凛凛的护国大将军。
刚刚还在背后嘲笑过宁少言的,宰相府嫡长子许昌成也缄口不言。
眼下,宁少言所到之处,王孙贵胄们无不对他毕恭毕敬。
就连皇上,都特地从高阶走下来,与宁少言碰杯,夸赞他风采依旧,十分期待他明日的表现。
宁少言已经许久没有受到过如此瞩目。
不禁多饮了几杯,待宴会结束回到营帐中时,他满脸通红,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沈沁柔将他扶上床榻,正准备转身之际,宁少言捏住她手腕的手却全然没有松开的意思。
“夫人,这是要去哪儿?”
此话一出,倒是将沈沁柔问懵了,忍不住打量了他话中之意。
奈何,现下营帐中伺候的侍女们都是宫里派来的,沈沁柔不便在她们的面前表现出与宁少言的疏离。
她抬手间悄悄敲了一击宁少言的腕上的麻筋,迫使他立即放手,随后从容地向后撤开几步,恭敬朝他行礼道:
“世子,今日舟车劳顿,妾身特命下人为您煎熬了舒筋活络的药浴,现下去瞧瞧准备好了吗?”
酒气上涌,宁少言闭着眼含含糊糊嗯嗯啊啊了几句后,便侧卧在床榻之上,没有动静。
待沈沁柔带着药浴用的水回到房中时,床榻上早已响起平稳的呼吸声。
沈沁柔摆摆手,原本营帐中伺候的侍女们都退了出去,仅余下青岚还一动不动立在她的身后。
“你怎么还不走?”
沈沁柔行至妆奁前,一边拆卸着头上的珠钗,一边用余光扫过身后的青岚。
青岚笑嘻嘻地凑到沈沁柔的耳边,“小姐,要不就趁着今晚世子爷开心,你们就把事情办了吧?”
沈沁柔腾出食指戳了戳小丫头的眉心,“明日的春猎还生死未卜呢,现在也只有你才有闲情惦记这些事,快出去,我要早些歇息了。”
青岚转身走了两步,忽而又回过头一副不死心的模样盯着沈沁柔,“小姐,当真不要我留下伺候了?”
“滚滚滚,别在此处碍我眼了。”说着,沈沁柔伸手将青岚向大门的方向推了推。
青岚砸吧嘴,不情不愿转身离开后,仅留下沈沁柔与一盏摇曳的烛火相伴。
营帐终于安静了下来。
沈沁柔回头看了一眼床榻边的小几上,那炉依旧婷婷袅袅的安神香。
继而,褪下外袍,朝着屏风后的浴桶走去。
第 15 章
翌日。
围猎还未开始,出发地已早早被挤得水泄不通,这还是从未有过的奇特迹象。
能让这些懒散惯的王公贵胄们如此积极的,唯有辰王府世子,这个曾经名动京城的风云人物。
一部分人的好奇,他一个瘸子,到底要怎么参加围猎。
更多的人是为了亲眼见证,昔日战圣坠落神坛的精彩场面。
红日一步步向上攀爬,舆论中心的辰王府世子却始终不见踪影。
“怕不是昨晚偷偷逃跑了罢!”
此话一出,引起哄堂大笑。
“少言,能有幸得各位大人的瞩目,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在层层迭迭的人海之后,一道从容镇定的男声划破了所有的熙攘。
众人不约而同,齐刷刷地回头望向声音的来处。
奚落的笑声霎时戛然而止。
只见宁少言牵着缰绳,怀中抱着面露羞赧的新婚娇妻沈氏。
而沈氏双脚踏在马镫上,以控制两人在马背上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