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大佬喂我饭吃[快穿](107)
他仿佛重活了一次,不是走向衰败,而是走向新生。
神霄山巅的风雪,九宫殿的阊阖天关,十万大山的苍茫林海……都不及这一轮朗月清光,这一脉人间烟火。
但分离二人的不只有魔域追杀,还有琐碎俗事,那些人借走他,一借就是三天,而自己却不能用任何正当理由组织。
若无他,人间……了无生趣。
日头渐渐隐去,太阳的最后一丝光线隐没在山岬,黑暗笼罩大地。灶台早已凉透,烟囱也未升起炊烟。
若在以往,二人会和衣而卧,欢好嬉戏,享尽人间极乐。
但现在,楚荆河静坐在床边,如同一尊雪砌的雕塑,眼神静默,古井无波。
这是他永远不会让唐朗月看到的。
悦朱颜
楚荆河放下手中蓍草, 方才卜算,已知佳人将归。
他整理好桌面,检查了鸡圈, 确定小鸡们不会从围篱的缝隙中逃跑,才带了几吊铜钱,踏着拂晓残星往镇上去。
临近午时,他才沿着村口小路悠悠往回走, 正好撞上村中的喧闹。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你听说没有, 这次进山,男人们背回来一只吊睛白额大虫!”
“我远远看了一眼, 吓得腿打哆嗦!”
“怎么处置了?”
“交给官府,能得好大一笔赏银!”
“到底是哪家男人这般厉害, 打杀了那大虫?”
“……”
几个衣衫朴素的妇人抱着洗好的衣服, 一边拉家常,一边往村里走。
她们看见楚荆河,全都面带羞涩地和他打招呼。楚荆河点头,妇人们知道他口不能言, 眼神中多了几分惋惜。
“你那弟弟真是人不可貌相, 哪个也想不到,他身手这般好,竟能赤手空拳打翻那么凶的大虫!”
听到这话,楚荆河那张冰块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笑意。
他向来这般厉害。
即使他不说话,也能让旁人知晓他的意思。
沿着阡陌小巷,穿过田垄地头,路过劳作忙碌的农人, 身边跑过几个垂髫总角的孩童,阳光照射水塘, 反射出粼粼波光,楚荆河终于看到了那处整洁而温馨的院落。
见到站在院门外等他归家的人,出神,痴望。
唐朗月挽着长发,斜倚在院门前,手心捧着一只小鸡,眉眼弯弯,逗弄着稚嫩的鸡雏。暖黄的阳光亲吻着他的眼角眉梢,微风挑逗着他的长发衣摆,梧桐叶随秋风飒飒飘落,落了他满身,他不急不恼,轻轻掸去肩头落叶。
终于,他转头时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楚荆河。
短褐穿结,一双草鞋,做村夫打扮。可是他那一身仙风道骨,怎么看不像个村夫,反倒像个隐士。他右手提着两条用草绳穿口系住的草鱼,举在身前朝唐朗月晃了晃,不经意见便透露出了泰然自处的气度。
今晚吃鱼。
不需要用灵力显字,也不需要什么手语,他们只需要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得知彼此的心意。
唐朗月上前,搂着楚荆河的胳膊,又是撒娇又是请罪。
原来他随着村民捕猎,竟路遇大虫。眼看一众村民将要遭难,唐朗月迎身上前。不能在凡人面前使用法术灵力,就只能用体术应对。幸而元婴之躯强悍非常,竟真让唐朗月赤手空拳打死了那只体长丈余的猛虎!
可肉体凡胎哪能如此神勇,唐朗月为隐藏身份,只能哎呦一声躺倒,装作自己受了不轻的伤,连同大虫尸身被壮丁们抬下山。
现下他不得不装病卧床,请楚荆河配合。
果不其然,这边楚荆河正热着饭,就有人来敲门。
楚荆河开了门,看见来人是村中的猎户,微微侧了侧身,让屋里的唐朗月恰好可以看见。
粗犷的汉子此时面色上流露出几分羞赧和歉意,“真是对不住,要是我再谨慎些,也不会让你家兄弟……这是你家分得的米粮,还有唐小兄弟多得的那份。”
出发前的轻蔑和鄙视,如今全换做了赧然和敬畏。村里人心眼实,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唐朗月欣然接受了他的歉意。
“村长说,这虎皮单独给你留着,谁也不许拿。”猎户嘿嘿笑了笑。
送走访客,唐朗月看着这么一张虎皮,不知该如何处置,有些犯难。
【用茶水鞣制、泡软,可以做一床褥子。】
既然如此,就交由楚荆河处置。
晚饭上桌,唐朗月捧着饭碗,问楚荆河这两日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可有按时吃饭,按时喂鸡,有没有其他人拜访。
楚荆河一一回答,滴水不漏。
有山峰遮挡,又少见灯火,村子里天黑得早。两人没有多余消遣,唐朗月就在院子里拉着楚荆河讨教剑招。
翻、转、腾、挪
戳、刺、劈、挑
唐朗月有意不用灵力,没过多久就香汗淋漓,耍赖说不打了。
于剑之一道上,楚荆河认真到极致,唐朗月又是他心爱之人,他便见不得唐朗月使剑使不好,不容许他偷奸耍滑。
日后没有他相护,若是遇见强劲对手,唐朗月要如何自保?
平常的功夫不得不下足。
但到底还是心疼,楚荆河决定今晚暂且放过他。
【最后一招,你若能接下,今夜就到此为止。】
唐朗月在月色下笑得分外明艳,打起精神,重新提起木剑。
楚荆河于剑道上已经臻至超凡之境,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寻常过招他不用掩日,也不用木剑,随手折下一枚梧桐枝,当作青锋。
他身影一晃,就消失在原地,唐朗月忙横剑于前,不变应万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