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谈的竟是水仙恋(210)
嗯?
难不成车祸只是一场梦?
不对啊,她的梦只会有一个场景,就是药不灵。
她不做那种梦的,普通的,真正意义上的梦。
再仔细一瞧,啊,原来这手机是个新的,只不过和之前那个同品牌同型号。
那便一定是祝余了。
替她换新手机,还贴心地放在了她习惯放在的地方。
江起舞不由得心头一暖,前几日留下的阴霾也被驱散不少。
由无数个别人组成的世界,与她有什么干系?
被害怕,被驱逐,又有何妨?
只要她一直在祝余的世界里,只要祝余一直在她身边,这就够了。
因为,在这世上,没有人比祝余更加知道,要如何爱她。
她也只需要一个祝余。
别人的认同与接纳,并不影响她作为她自己活着,所以有没有,都不重要。
江起舞开了床头灯,就要下床去找祝余,这才发现她其实就在这个房间。
她窝在不远处的小沙发里,正在睡着,眉头微皱,睡得不太安稳的样子。
江起舞想把她抱到床上去,可又觉得自己昏睡了四五天,澡都没洗,连带着床也不干净了,只好先去浴室痛痛快快洗了个澡,然后才回来把人抱去另一个卧室。
如此一番动作,天也还没亮,江起舞便又抱着祝余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祝余倒是已经醒了,而且还是一副醒了很久的样子,像是要用目光把她刻进心里似的盯着她看。
江起舞喜欢被她这样看着,于是对着她笑了起来,然后她便也笑了。
笑过之后,她喊了她的名字。
“江起舞。”
“嗯?”
“我在这里。”
“我知道。”
“我会一直在这里。”
“当然,我感受到了,也从不怀疑这一点。”
谁都没有提起车祸的事,只是在当天下午,两人就直接收拾了行李,搭上了去往肇水市的飞机。
房车可以到那再租,这样其实还更方便些,但更重要的是,江起舞不太愿意待在景山市了。
尤其是近期。
只要有陌生人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哪怕是来送午饭的外卖员多看了她一眼,她都觉得膈应。
也许是在那时候,被看出了点抵触心理吧。
他们那时看她的目光,像火一样炙烤着她,又像寒冰似的让她觉得很冷。
祝余很快就发现了江起舞的异样,稍加思索,猜测出其中缘由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立即买了下午的机票,带着她离开了。
她想,在江起舞心里,围观那场车祸的路人已经不是具体的某些人了,而是那座偌大城市里的每个人。
到了肇水市,办好酒店入住,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酒店房间内,祝余正在核查购物清单,关于她们要带进万物生里的东西,江起舞则在计划之后的行程。
“明天上午去租车,下午去购置生活用品,然后开着房车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去到小龙洞村。”
再然后呢?
江起舞问祝余:“你说,磈氏真的能够顺利除掉三不善吗?”
毕竟,他当时说的只是尝试。
祝余也说不准,沉吟片刻,却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能不能除掉他倒是其次,更重要的一点是,就算除掉了他,就真的能够杜绝妄念与伤病的转移和繁殖了吗?”
“是啊。”江起舞叹一口气,“这也只是那些神的一个猜测而已,磈氏也只是在赌,赌他能够消灭,赌这样就可以杜绝。”
不过,如果转移和繁殖现象真的被杜绝了,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呢?
没了繁殖倒是好想象。
一个人行恶了,一个人病死了,这世上也不会多复制出同样的妄念和伤病来。
这样的变化,其实并不会带来什么实感。
可没了转移,无论是谁,生活都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所谓转移,用祝余的话来说,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一个人的死亡,并不代表着他所拥有的妄念和伤病就会从此在世上消失,仅仅是离开死去的宿主,继续去寻找下一个宿主,于被找到的那个宿主而言,它们就属于后天妄念、后天伤病。
那如果不再转移了呢?
是不是就意味着,宿主死亡的那刻,他所拥有的妄念和伤病就直接消失在这世上了?
不止如此,甚至从出生的那刻起,一个人的品性和健康状态便被设定好了,因为他只会有原生妄念和原生伤病,也就是说,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染上后天疾病,就连磕磕碰碰,不,就连直接拿刀去捅,也都不会受伤了。
相当于所有生命都练成了金钟罩、铁布衫。
这世上也再没了后天疾病的概念。
真是好抽象的一个世界。
越是抽象,江起舞就越觉得,它不可能被实现。
哪怕这个世界最初就是这样的,是三不善诞生之后,才有了伤病的概念。
可是,水覆难再收,镜破难重圆,一切既然已经发生,真的还能回到类似最初那样的状态吗?
江起舞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祝余,也得到了她的认同。
而且,她还从另一个角度提出了至少转移现象肯定很难被杜绝的理由,那便是等量定律——在这个世界上,妄念的总量与伤病的总量始终是相等的。
“可是,一个人所拥有的妄念和伤病大概率并不是等量的,否则就不会有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俗语了。”
“在个体不等量的情况下,如果没了转移,一个人死了,他所拥有的妄念和伤病就此在世上消失,这岂不是就违背了等量定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