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善谋(218)
他定要将这权势牢牢握于自己掌中。
他首先以雷霆手段将许定坤族诛。
且还借机杀死了冷宏宇。
继而派影卫去断头岛刺杀冷不归。
只是,影卫有去无回,刺杀无果。
冷承业只得静侯时机,
并开始着手寻找那位救他的姑娘。
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派出去的人手几乎搜遍整个周国,却无那位姑娘半点音讯。
他想,或许她真被太后杀死了吧?
她会死在什么地方?
死前会想什么呢?
会想到他吗?
会想到他要给她好日子的承诺吗?
倘若知道是他连累了她,她会后悔救他吗?
茫茫世间,他尊敬的父皇会用别人来取代他。
而养大他的皇后却是他的杀母仇人。
偌大的皇宫如一个斗兽场,明枪暗箭、尔虞我诈,处处是心机,遍地是陷阱。
除了那位姑娘,他再找不到一个真心人。
可是他也再找不到那位姑娘了啊!
自此经年,他只纳妃,不立后。
他以此报复太后,亦是报复自己。
夜,无比寂静。
如幽暗深渊!
五石散渗入血脉,令他在缥缈的幻境里无力自控。
他享受着与那位姑娘在一起的快乐。
亦承受着失去那位姑娘的痛苦!
不由得潸然泪下,失声哽咽。
直至血液里五石散的作用慢慢消解,他才从幻境里缓缓抽离。
在龙榻上歇息片刻后,他重整衣衫,饮了口茶水,唤了声“来人”。
影卫张端子从殿后跨入:“皇上请吩咐。”
冷承业放下茶盏,漫不经心地问:“那边情形如何?”
“卑职可以确认,孙道清死前定向顾不言透露了什么,致顾不言这两日郁郁不展。”
冷承业一声轻笑:“还能透露什么呢,自然是那桩旧案。”
张端子问:“皇上打算如何处置。”
冷承业盯着眼前一片虚空,语气低沉狠戾:“抢走金家女就算了,如今竟还有意与朕做对,朕自然要取了他性命。”
张端子顿了顿:“顾不言武艺高强,一般人怕是难以近身。”
冷承业轻舒一口气:“要抓他,何须硬碰硬。”
“皇上的意思是?”
“找准他的软肋,他自然会前来送死。”
冷承业满面阴沉,语气笃定:“他可是个大孝子啊,先将那冯氏接进宫吧。”
“若太后问起,卑职该如何应对?”
冷承业目露不屑:“直接回复,是朕的意思。”
张端子垂首应“是”。
当日趁着顾不言上值的时辰,太监来贵亲临顾府,接冯氏入宫。
冯氏起先颇为疑惑:“敢问公公,皇上找老身究竟所为何事?”
来贵故作恭敬地笑了笑:“皇上说顾大人整日忙于朝务,当真是劳苦功高,皇上为表谢意,特差奴才前来接老夫人进宫赏荷,还望老夫人莫要有顾虑。”
冯氏自是觉得不对劲,却也不好当面拒绝。
客气地虚礼一番后,偷偷朝秋玉使了个眼色后,继而坐上了宫中的轿子。
随着一声“起轿”的唱喝,秋玉也提脚从后门出了顾府,朝着北镇抚司的方向匆匆行去。
救
秋玉到达北镇抚司时已是暮色时分。
顾不言并不在公房,而是去诏狱巡查了。
秋玉只得让小六子驾车去诏狱。
几盏茶功夫,马车顺利抵达。
秋玉刚走下车,一眼望见顾不言正好走出诏狱大门。
她立即迎上去:“公子,老夫人被接进宫了。”
他一顿:“谁的旨意?”
“皇上的旨意。”
秋玉又急忙补充:“听那前来接人的太监说,皇上是感念公子劳苦功高,才特意接老夫人进宫赏荷的。”
顾不言沉下面色:“赏荷?”
幽幽深宫里哪有什么荷花?
“老夫人也觉得蹊跷,故尔差奴婢来通知公子。”
他又问:“进宫多久了?”
“就刚才一会儿,老夫人前脚走,奴婢后脚就出来找公子了。”
他抬眸看了眼天色,俨然已到宫门下钥的时辰。
自上次被削权,他那块夜入宫门的腰牌也被收了回去,哪怕后来官复原职,特许的腰牌也没再还回来。
他眼下即便赶至宫门口,也已无法入宫。
他思量片刻,沉声吩咐:“先回府。”
秋玉心下惶惶:“老夫人不会有事吧?”
他语气笃定:“放心,不会有事的。”
高高在上的帝王,又怎会去为难一个老太太呢。
接老太太进宫,最终是想要为难他吧?
因何要为难他?
娶亲之事?亦或,追查孙道清之事?
他心里没底,却也坦然无畏。
既然已走到这一步,他便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当日,冯氏一夜未归。
府中下人皆心下惶惶,唯有他,如磐石般冷静沉着。
次日用完早膳,顾不言便换上朝服,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临下车前,江潮心下不安:“大人,属下能做什么?”
他神色肃穆:“老夫人应该很快能出宫。”
顿了顿,又吩咐:“若我未能及时出宫,你记得将老夫人和金姑娘送去独孤叔那儿安顿好,确保她们性命无恙。”
江潮隐隐觉得主子在托付后事:“那大人自己……怎么办?”
他沉声回,“你放心,皇宫困不住我。”
江潮压低声音,“可那终究……是皇上啊,大人当真有把握么?”
顾不言没应他,撩起衣摆弯腰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