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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情女主,一心求财(35)

陶以墨笑道:“六郎对我有大恩,六郎的事便是我的事,六郎如今身体不适,我自然要让阿娘亲自过来一趟了。”

“六郎。”

柳慧娘不及陶以墨那般嘴甜会说话,只微笑向张予白说道。

张予白微微欠身,“夫人好。”

陶以墨笑了起来。

这位贵公子虽出身世家,但并不拿大,无论在谁面前都极为温和,是位极为少见的谦谦君子。

挺好,希望他一直能这么君子。

——谁能拒绝一个有钱又讲道理的合作伙伴呢?

“夫人请坐。”

素节礼节极为周全,让柳慧娘坐在张予白面前。

柳慧娘拢袖坐下。

小侍女放下药箱,从箱子里拿出手枕,放在张予白手边。

张予白将手放在引枕上。

陶以墨做布料生意,自然知晓料子的搭配技巧,若想衬出好颜色,当以色彩浓烈的布料相配,红与白交织,方能将原本的肌肤胜雪衬成欺霜傲雪的一段白。

可少年显然是个例外,修长的手指往引枕一搭,无需其他颜色来相称,也是上好的一块玉,让人一眼瞧去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真好看。

好看到若日后他家道中落到吃不饱饭,吝啬如她愿意出钱养他当手模。

想到此处,她又忍不住觉得好笑——张予白好看的又岂止一双手?他的脸,他的气质,他性子虽冷但接人待物却君子如玉的性情更是一绝。

似这样一个人,又怎会穷困潦倒到吃不起饭?

更不会为了温饱之物,便自降身份去当什么手模。

——这个时代的戏子是下九流。

万恶的封建社会。

陶以墨深深唾弃这个时代。

“陶东家,吃茶。”

素节前来奉茶。

陶以墨收回视线,接过素节捧来的茶,“多谢。”

柳慧娘把手搭在张予白脉间,一边把脉,一边问道:“六郎身患寒症多久了?”

“回夫人的话,我家六郎是生来便有的,至今已一十七年之久。”

素节躬身回话。

柳慧娘眉头微蹙,“看六郎脉象,似乎不止如此。”

素节眼皮轻轻一跳。

张予白眼睑微垂,眼底不见任何神色。

“夫人好医术,这种细微末节之事竟被夫人诊了出来。”

自家主人的身体瞒不过柳慧娘的眼睛,素节只好道:“我家六郎虽出生之际便身带寒症,但情况并不严重,真正让六郎身体孱弱无比的,是他幼年误时毒药的一场大病。”

陶以墨饮茶动作微微一顿,心里瞬间脑补一场宅斗大戏。

众多周知,在身怀六甲的孕妇的吃食里面加东西是宅斗文里最常见的手段。

怀孕了但生不下来,又或者说生下来也养不大,绝不让自己的竞争对手先自己一步生孩子。

张予白似乎经历了这些。

但毫无疑问的是,他显然是个幸运儿,不仅在打胎小能手的重重打击中活了下来,竟然还能吃毒药都不死,这种强大的体质简直是天选宅斗人。

可惜最后还是宅斗失败,被族人从家里赶了出来,从高门士子沦落成现在依附外祖母生活的可怜人。

陶以墨怜悯地看向张予白。

素节的话并未让张予白有任何情绪波动,少年的神色依旧是淡淡的,仿佛周围的一切事物都与他无关。

碧色竹叶发簪挽着发,长发如绸缎一般,而那截玉簪的水头也极好,盈盈的映着窗外的盛夏景,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陶以墨眼底的怜悯瞬间烟消云散。

——跟虽不被族人所容但家财万贯的张予白相比,还是她这个白手起家报父仇的女商更可怜。

“你们也太不小心了。”

柳慧娘皱了皱眉,“身子骨生来便不好,怎么还不在吃食之上多用心?”

素节垂了垂眼,声音不复方才明朗,“夫人说得是,是我们没有照顾好六郎。”

“不必自责,此事与你无关。”

张予白淡声开口。

陶以墨心中一动,顿时明白素节为何对张予白这般忠心。

张予白的声音虽然没什么情绪,但话里却全是回护之意,全无苛责素节之心。

在这个不把奴仆当人看的封建社会,他的仁与善足以让任何一个追随他的人死心塌地。

挺好。

希望他继续仁善下去,这样她与他的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知道了病因与病情,t柳慧娘收回手,提笔落字去开药。

“六郎在用的药浴方子我看过了,方子极好,很适合六郎的身体,想来是位神医给六郎所开。”

柳慧娘声音温柔,“药浴的方子六郎可以继续用,只是服用的方子需要删改一些东西。”

素节连忙问道:“敢问夫人,需要删改哪些东西?”

“你们贵人什么都好,但是有一个毛病,便是太娇弱,也太讲究。”

柳慧娘道:“这也要好的,那也要好的,连服用的方子也要顶好的,仿佛差一点,便不配入你们的口一样。”

“可世道上还有一句话,叫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柳慧娘娓娓道来,“这句话能用来为人做事上,也能用在药方药物上。”

“我明白了,六郎身体羸弱,若再用大补之物,便是虚不受补了。”

陶以墨看了一眼眉眼温和的张予白,接道。

柳慧娘点点头,“不错,正是这个道理。”

“夫人的意思是,六郎不必吃那么多的滋补药材?”

素节眉头微拧。

“是的。”

柳慧娘微颔首。

说话间,她写下一个新药方,手中的笔搁在笔山上,她捻起纸张两角,将写着药方的宣纸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