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怪文里奋斗成地府土地公(211)
时而,他又抬手,从帘幔后召出僵尸来。
僵尸听从他的指令,就像孩子听从父母,蹦蹦跳跳到他身旁,看向他。周兰泽就摸摸他们的头顶,丝毫不介意那些腐烂发臭的褴褛衣物、肮脏头发。
又用这双染了腐脏物的手,去摸最近侍女待选的脸。
看侍女待选发抖而不敢躲开的模样,他笑起来,笑声听上去,反而真心了些。
筋骨有力的指节,将抚未抚时,周兰泽猛然收手。
侍女带选汗如雨下,掩不住劫后余生的表情。
周兰泽扭身,去捉弄下一个侍女待选。
时而,他又好像心情不爽利,抬脚就踹人。
侍女待选“唔”地闷哼,禁不住轰然跪倒。
看那待选是强忍疼痛,泪盈于睫却不敢吭声。周兰泽笑得堪称爽朗,“哑巴?疼吗?”
“回……回少主,不疼。”
真是恶劣啊。
纪筝处于待选队列的中后方,眼见周兰泽走近自己,视线里都出现他的赤足蹈步。
心跳略略加速。
纪筝有些紧张。
三哥纪十一(二)
周兰泽的疯癫,超出了纪筝的预期。
完全猜不出,这狗少主选心仪侍女的标准,是什么。
是喜欢胆大的?能忍痛忍他变|态脾气的?还是害羞的?
若是不能中选,纪筝之前就打算好了。寻个落单的南洋派下人,找好时机,施加安睡咒,李代桃僵即可。
不过这是无奈之举,且南洋派内藏龙卧虎,风险颇高。
如果可以,纪筝还是希望以正常渠道进入,中选侍女。日后行走也更方便。
啪嗒。
周兰泽已走到纪筝面前。
老嬷嬷在旁鞍前马后,“少主,可有心仪的呀?”
听说她是南洋派的老人,带大了好几任主子,特赐了周姓,但她不敢领受,仍从本性“李”。
周兰泽对她十分客气,“有。”
他这话一出,纪筝听见全场都松了口气。
纪筝的心还提着呢。
周兰泽就停在她面前,阒然无声。
良久,方听他弯腰对李嬷嬷耳语几句,轻声细语,听不真切。
听完,李嬷嬷连连点头。
周兰泽又走回窗边,步子迈大,带起长发,香气随之飘出。
纪筝闻到一种特别的芳香。
像雨后森林的草木香,细品又有种类似玫瑰的香气,却极淡极难捕捉,反而是草木香极其浓郁,让纪筝想到雨后慢慢风干的树根,和树根旁摇曳的野雏菊。
她慢慢认出了这种香气。
荼蘼。是碾碎的荼蘼。
鼻子一紧,酸得差点落泪。
这是三哥纪十一……生前最爱的香氛。
他看着高大,可粗中有细,天生就爱做手工、捣香料这些细致活。
纪筝几乎站不住。
那一瞬,她错觉,三哥回来了。
可乖戾少年跳出窗去,从窗户来,从窗户走,自在逍遥。
那不是她的三哥。
三哥已经死了,断成两截,死在她面前。
她眼睁睁看着死的。
纪筝的心像被大手攥紧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李嬷嬷的话语,也如在撞钟,在耳边回响,响亮而虚浮。
“侍女遴选,中选二十三位。以下是入选名单,第一位……”
纪筝听到了自己的化名“白筝”。
她闺名知者甚少,又怕紧急被唤时,露了马脚,索性以本名为化名。
还好,入选了。
计划顺利。
李嬷嬷念完名单,继续道:“择四位,可轮次进琬琰殿伺候。”
纪筝稍稍清醒,竖起耳朵。
“萧芝芝,白筝,苏蓉,杨画屏。”
“少主说了,为好记,取四季为姓,依次改名为春夏秋冬。”
春夏秋冬……纪筝想,那她就得叫夏筝。
纪筝大感无语。
周兰泽……这可是你让我瞎整的。
不过,想想冬天那位,得改名“冬画屏”,纪筝觉得自己这“瞎整”的名儿,想想也还行。
于是,四位侍女,便正式更名为春芝芝、夏筝、秋蓉和冬画屏。
特准出入琬琰殿。
如此敲定,二十三位中选者喜不自胜,而落选者萧条退场,彼此搭伴,陆陆续续跨过门槛往外去。
天色已晚,恐这么多年轻女子,扎堆出了南洋派,遭到什么事儿,不是顽的。那些个邪修,年年亦有蹲守在出入口,少主挑剩下的,他们便掳掠去一两个,掳去当玩|物或试药的,都是有的。
毕竟在昆仑地界上,受西王母管辖,能不落人口舌的地方,没必要节外生枝。
因此李嬷嬷就让一众女子都住了下来。落选者明早再走。
大晚上的,中选者的房间也还没收拾出来,都将就挤在一处院落。
刚安排好,女孩子们就叽叽喳喳,像是放出笼的鸟儿。
不受刚才的约束,聊天的聊天,认姐妹的认姐妹,约好出去后也再约吃饭约同游。
还有那被周兰泽踹过的秋蓉,虽是能忍痛,但膝窝青紫,一瘸一拐地走,问李嬷嬷要了伤药,自己找地方坐下来上药,一边抹药一边疼得掉泪。
花容月貌的春芝芝,亲热地坐过去,帮秋蓉上药,软言慰语,人如其名,真像朵解语花似的。
冬画屏缩在角落读书,脸色严肃,比寒冬腊月有过之而无不及。
纪筝不喜那热闹,就立在院中树下,抚摸树干,静心冥想调息。
脑海中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多位女子,同住一屋,明日起来已是不同命,难免有落选者心有不甘,抱怨几句。
欺负人的少主,她们不敢说他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