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栖忍俊不禁的看着还有心思顽皮说笑的女孩,稍稍抬动发麻的手臂出声:“快到了,先起来吧。”
“哦。”柳樱爬坐起身,抬手理了理衣物褶皱。
待柳樱撩开帘布张望,只见绿林之间隐隐可见明黄旗帜迎风招摇,出声:“前面好多人啊。”
“西南平叛胜战,圣上欲告慰先祖,所以此次非同一般。”
“那待会我要跟姐姐一块去见很多人吧。”
岑栖瞧着女孩热闹张望的模样,摇头应:“我行动不便,所以圣上免除参拜大礼,只需静候皇室宗亲入太庙上香即可。”
“这样啊。”柳樱本来担心这么热的天,露天祭拜,流程繁杂,美人姐姐病弱身子受不住,没想到女帝真是思虑周到。
待马车停下,两大宫人抬动木轮出马车,柳樱于一旁帮衬推动行进侧殿,视线看向巍峨壮观的太庙,以及列队静候的王公大臣们,小声感慨:“姐姐,这里好气派呀。”
岑栖笑而不言,待行至太庙殿外的廊道处,抬手示意停下,目光眺望远处中央坛台之上的女帝君后。
石栏露出颗小脑袋的柳樱瞧着巡逻严密的宫卫,悄悄细声唤:“姐姐,这是要发表讲话吗?”
“嗯,祭词为祷告陈述之用。”岑栖瞧着女孩好奇懵懂模样,想起她头疾受伤,禁不住再次提醒,“你待会随行入太庙殿内,不许妄言,更不能东张西望,记住了吗?”
柳樱听话点头,心里有些纳闷,美人姐姐已经叮嘱好几回,自己难道看起来这么不靠谱嘛?!
第047章 第四十七章(六千字章)
骄阳似火, 悠扬浑厚钟鼓声回荡太庙之中,祭书焚于坛中,风起烟散。
烈日之下, 王公大臣与宫卫将士如浪潮般叩拜在地,女帝与君后起身带领皇室宗族入太庙。
太庙殿门徐徐展开, 岑栖示意柳樱推动坐轮,行进汇合。
众人大多面露热汗,分列而行, 拘谨而严肃,柳樱瞧着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声, 只得小心的推动坐轮。
太庙殿内宽敞而幽静, 但凡发出些许动静都会特别明显。
柳樱探目张望,只见殿内中央摆放许多灵牌, 东西两侧墙壁悬挂数处巨幅画像, 估摸是历代女帝。
女帝手握香柱行礼参拜,众皇女郡王亦纷纷跪伏动作, 而后将香交于宫奴上前敬香。
岑栖将手中香柱交于柳樱,柳樱起身上前呈给一位年长的宫人, 而后乖巧回到身旁,不敢乱动。
整套流程安静无声,柳樱好奇的仰头看向灵牌, 只见大多都是岑姓,两两成对的姓氏却不一样, 估计是历代君后。
待视线流转至临近的灵牌, 却是单数, 并不见君后牌位,柳樱心间暗存困惑。
“先帝血脉具已长成, 今日朕同你们姐妹三人一同来叩拜告慰。”女帝仰头观望东侧画像处,神情背于暗处,晦涩难懂,缓和出声。
“是。”熙亲王和惠王闻声,于众人之间起身,而后迈步上前入东侧画像。
岑栖偏头看向愣神的柳樱,掌心不动声色的捏住她的手背以作提示。
柳樱察觉,连忙起身,掌心推动坐轮行进,不敢再分神耽搁。
待行进到东侧悬挂的巨大画像前,三人执香,随同先帝行礼。
因岑栖行动不便,所以只是弯身以示孝意礼节。
虽然美人姐姐不便跪拜,不过身为随行侍读的柳樱,却还是结实的磕头,再不敢有半分懈怠。
正当脑门抵在清凉地面砖石时,忽然之间周遭陆续响起惊慌异响。
太庙殿内哗然,随即便有人正声惊恐道:“看、先帝画像留下血泪,不祥之兆!”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张望,面露诧异,女帝抬眸看向画像竟真缓慢流露血泪,神情阴沉出声:“大胆,妖言惑众,来人将其立即处死!”
“圣上,饶命啊!”那人惊吓失言的被拖出殿内,呼喊声戛然而止时,鲜血溅落。
殿内众亲王皇女郡王见状心思各异,纷纷低头跪拜,不敢张望半分。
女帝视线从画像处移开,眉目之间满是审视意味的俯瞰众人出声:“来人,把先帝画像取下封存,立即派兵封锁太庙,严查太庙内宫奴官员,凡有异常或擅自妄言者斩!”
“是!”宫卫侍臣随即而动。
正磕头的柳樱伏低身段什么都看不见,耳间清晰听到脚步声嘈杂,刚想抬头观望,没想后颈忽地落下轻敲力道,伴随沁人清凉,顿时消了探究念想,老老实实脑门贴着地面,不敢抬动半寸。
岑栖温凉指腹轻制止女孩动作,面上不动声色的观望太庙殿内人等,视线落在殿外森严林立的宫卫,肃杀之气渐而弥漫。
大皇女等人俱不敢抬头,熙亲王和惠王两人探究对视,安亲王和蓉亲王则观察女帝的变化,各人心思不一。
原本午时就能回宫返程,因太庙异象,而耽搁至申时才缓缓出发。
太庙值日办事的宫奴官员一律押送都城查办。
马车行进而过,远处天际残阳如血,将山林树木都染成浓稠深色,好似血泊一般艳红。
柳樱撩开帘布张望外边光景,视线落在那些身披枷锁的人,偏头看向沉静自若的美人姐姐,凑近小声唤:“姐姐,女帝会怎么处置她们?”
岑栖依靠软枕,神情隐于暗处,平静出声:“轻则疏忽渎职,重则不敬先帝,最终只能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