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师娘娘顺风顺水(116)
门房被这么多大人物注视着,吞了吞口水:“还跟着一个小姑娘,脸上画了黑色的印记,长的不像尹朝人。”
翟山意立马道:“古茶村的人。”
即使过去了十余年,步入中年的雷占平仍旧不可避免地僵住了身子。
这三个字曾是他多少次的噩梦,如附骨之蛆,深深烙在他的脑海里,让他在深夜中恐惧惊醒。
他强行摁住颤抖的左手,恳求道:“翟大人会解活蛊吗?拙荆……”
“我不行。她的蛊术师从母亲,而教我的是父亲。”翟山意无情的断绝了他的希望:“雷大人若是能找到人,千万只蛊她都给你解。不过现在……”
不知为何,他看了眼陈束:“先去找我妹妹吧。”
当天夜里,雷占平几乎全部的人手全城搜索宣止盈的身影。翟山意说服赵西亭,拿着他的拜帖请巡检司协助。
军巡铺的铺兵挨家挨户询问,怕事的百姓躲了起来,隔着窗子交谈猜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潜藏在姚京的‘白羽’将这份异动送往上级,一时间城上腾飞的鸟儿多了起来。
明桂院中,得到消息的应常怀慢慢收整桌案上的文牍,喊尹征备马。
“大人,巡检司都插手了,咱们还有什么能做的?”
应常怀的指尖划过洁白的绣面,银丝绣的如意纹泛着暗光,眼眸流转厉光。
“至少我们知道,谁最有可能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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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止盈醒过来时,感觉脑子一阵剧痛,手被牢牢绑在柱子上,动不了分毫。
她晃了晃脑袋,只记得到了白露街,小月亮走进了一个巷子里,她跟着往里走,有谁给了她一棍。
宣止盈明白了,低低地骂了声。
“醒了。”
她循声望去,宣群坐在椅子上,手边是一盏赤铜莲花烛台,一只白烛正在燃烧,青烟渺渺。
“特地为你选的。”宣群盯着她那张与原先完全不同的脸:“办丧事,就该白色。”
这里大概是一间破旧的库房,地上还有层灰,残留着一些凌乱的脚印,窗户和大门被毡布密密遮住,看不出什么时辰。
片刻后,宣止盈试探地问:“我认识你吗?”
端着烛台的宣群走近她,在她脸上搓了一把。
“喂!男女授受不亲!”
宣群看着一干二净的手指和她毫无变化的脸,蓦然冷笑。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变成现在的样子,但有一件事不会错,整个姚京城里头蛊术比明嘉还高超的就剩你宣止盈了。”
宣止盈愣了愣神,很快地想到了陈束。
宣群犹觉不过瘾:“姓陈的是你相好么?让你不惜力气救他母亲,可他卖你卖的痛快,该说不该说的全都倒了出来。”
铁证如山,再怎么狡辩也是无用。
宣止盈脸上闪过一丝晦暗,很浅地笑了下,仰起头认真地问:“你是狗吗宣群?从村子追出了几千里地,就为了看我死在哪儿?”
宣群道:“你死在哪里都和我没关系,一个列入蛊师追捕名单的叛徒,丧家之犬罢了,如果不是你的人头还有用,就算你死在我的脚边我都不会多眨一下眼。”
她与宣群认识这么多年,知道他绝不会心软,而她也不愿意朝他摇尾乞怜,憋了多年的恶气攒在心中,再不说怕就没有机会了。
“怎么,又是宣襄要?”宣止盈眼底含着疯狂的挑衅:“啊呦喂,宣群你还没断奶吗,她是你娘还是你主人,是不是回去后,她还会拍拍你的脸扔个骨头夸你啊?”
宣群的目光几乎要杀人。
往昔两个人碍于体面,大多点到而止,这次宣止盈真的是破罐子破摔了,只想着恶心他。
宣群把手里的蜡烛往她脸上一泼,滚烫的烛油落在人的肌肤上,顿时凝成乳状的圆点,像是人的泪痕,宣止盈忍不住尖叫。
宣群抓着她的脑袋撞在柱子上,表情凶狠:“宣止盈我忍你很多年了,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正义的化身是吗?整日在村子里说这些那些,你说的就是圣旨吗!?”
宣止盈眼前一阵发晕,后脑勺疼得爆炸。
宣群可没有怜弱之心,趁你病要你命才是他的行事准则。他抓着她的头发往后一拽,逼迫她仰起头来,将烛台上的蜡油全倒在她脸上,不顾手里人发出的尖利惨叫,直接把燃烧着的蜡烛摁在她脸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肉味,在静谧的夜中,那一声声的惨叫像是鬼魂索命。
“如果不是你带着那群人孤立我,如果不是你用祭司的身份逼我娘惩罚我,如果不是你占着祭司的位置……”
宣群红了眼睛,每说一句就将她的头往柱子上猛撞。
“我会是如今这样吗!?”
他一点都没有留情,有什么东西顺着脊背流了下去,宣止盈吸吸鼻子,闻到了血的味道。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轻轻的问:“是我逼你把宣施踹到湖里,造成他险些溺亡的?”
暴怒的宣群被这句话堵的无话可说,将她的肩膀一甩:“那破雪呢?她总是你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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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着全村的面向蛊神发誓要带回你的人头,可今日她却告诉我她是骗人的,她根本不打算回村子。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宣群表情阴狠,控制不住地朝她大喊:“蛊师界又会出现第二份通缉令,我娘一定会要她死!”
宣止盈无力的掀起眼皮,瞳孔中闪烁着意外:“宣襄凭什么?破雪是祭司。”
“就凭她发誓,如果做不到自请退任祭司,凭她自己为了一个转眼就抛弃她的女人一心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