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拥春色入龙台(92)
明明是参奏的都彻,险些掉了个脑袋,一抬头看向褚仲穆,方觉出一些事端,道:“臣,遵旨。”
他退下,反复想着褚仲穆那眼神,怎么都觉得不是味儿,又狠狠挨了一记褚星河的眼刀,一拍脑门,发现自己好像犯了个天大的错误。
只是这错误一时间圆不回来,还搭上了常罄恩怨鬼一般的杵在原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宋清梦退回到安国公身边,试探着看对方,却一个眼神都收不到,说不上来的有些心虚,暗自低头看着一尘不染的地面。
后宫不干政,只怕如若贤妃来了,看见这一幕,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此事便结束,罗卿可有事要奏?”
罗泗臻向前迈了一步,还未来得及开口,没来得及站起来的常罄恩人未至声先至。
“殿下,臣有事要奏,可否允许臣先行参奏!”
褚仲穆扶额,这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入赘
“常卿如此心急,难道是为了自证清白吗?”
常罄恩叩头道:“并非如此,臣想了想,既然自知无罪,又何必费尽口舌自证?只会叫有心人更加变本加厉,还要称臣是热锅上的蚂蚁,着急跳脚。”
这话可没说错,宋清梦想,褚仲穆是西沙假账最终的受益者,现在他身处高位,想倒打一耙简直是轻而易举,那么常罄恩说什么,什么都有可能被他改头换面抛出来,丑化成其他意义以佐证罪名。
这时候,越是着急,就越有可能掉进陷阱中,什么都不证明,才是最好的。
“那你便说说,有何事如此之急?”褚仲穆问道。
宋清梦余光瞥见褚星河似乎想要阻拦,最终仍然将手中的扇子合上,搭在了手心里,没有说话。
“殿下,西沙虽然大捷,而我母亲却仍是违背圣恩前去,连同寻求罗剎国的支援,也没有同陛下禀报,此罪难逃责问,姑且我想从根源解决问题。”常罄恩笏板立在眼前,道。
褚仲穆垂眸看着他问道:“你说。”
“眼下西沙兵力不足,若非罗剎国支援,必当失守。可是我们怎么能将全部的希望依靠在别的国家的垂怜上?所以,我母亲一定会同郁将军一并重新收复三十六部,并重建将军府。”
“但是北域不可无人,如果世子殿下也前往南海,那么京都除了萧将军以外,再无可靠的将领,因此必定要稳住西沙,将兵力牵扯回来。”
他分析的头头是道,褚仲穆微微点头道:“那你可有什么打算?”
“臣想,既然臣现在也有洗不清的冤屈,姑且也前往西沙,同郁将军一起,而人留在京都,这样,不论是常家还是郁家,就都受了牵掣,也好安您和陛下的心。”常罄恩抬起头,诚恳道。
这话说得没错,但是叫人逾听愈不对劲,宋清梦思忖片刻,大彻大悟。
常罄恩这是想入赘到西沙将军府啊。
蹦出这个念头,褚仲穆也有些意外,问道:“所以我没理解错,常卿是想要...”
“臣常罄恩,常瑶元帅和御史大夫沈容之子,愿求太子殿下代行陛下之权,赐婚臣与郁孤将军,臣愿入赘其家,自挂东南枝。”
文武重臣皆抬起头,平日里一向困倦的几位老臣也都看了过来,就连宋清梦身旁的安国公,也都不可思议的蹙起眉头。
“胡闹!这简直就是胡闹!”沈容怒道,不顾自己仍旧在金銮殿上,掰着常罄恩的肩膀说道:“你在做什么?我辛苦一生把你拉扯到这个位置,你在做什么?!”
常罄恩不为所动,抬起眼睛,看着褚仲穆,眼神中亦是分毫不让。
要知道,大楚虽然国风开放,但终归也还是男人掌家,男人娶妻纳妾,即便有女人当家的,那也是少之又少。
就算常罄恩先前说的那些都有道理,那他又缘何走到这一步?把自己入赘到将军府,便是要放下先前的一切官职,堂堂正一品大官,哪能说辞就辞?
更何况臧北一事尚未解决,多少大大小小的礼部事宜仍在他手中,交涉要多长时间,要怎么尽快找到能接班的人?这些问题摆着,解决了一边,另一边又遇上了麻烦。
褚星河打着折扇,不由自主轻笑一声,这两件事堆在一起,便只有一个办法能解决。
常罄恩不辞官,入赘进将军府,成为皇上牵掣西沙的工具。
或者,常罄恩娶身在西沙,但随时可能发兵造反的郁孤。
从权者,再傻,也不会选择第二个办法。况且朝廷过去是怎么怠慢骠骑营的,人人都有数,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只有竭力为骠骑营谋利的常罄恩。
其实常罄恩“嫁”到西沙,除却“男人”这一个看起来能够高高在上的称呼,不能动郁家和常家以外,百利而无一害,但是最可笑的是什么?
常罄恩的生父沈容就是入赘到常家的,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当年的他放得下这个虚无缥缈的身为男人的尊严,缺不允许自己儿子再重蹈覆辙。
重蹈覆辙?
褚星河嗤笑一声,为人处世这方面,常罄恩可真是吊打他那做什么事都上不了台面的父亲。
一个想的是如何保全家人和爱的人,一个想的是如何让自己身处高位,甚至为此不择手段。
那日匆匆一别,他告诉常罄恩家贼难防,今日看来,他依旧没有听进去,直到沈容都要卖了他换自己太平无事了,还在想着怎么和自己父亲一起全身而退。
“孤...不知你从何考量,但似乎不乏道理,可是沈大人似乎很不满这个办法,难道有更好的提议吗?”褚仲穆想了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