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宠夫(女尊)(18)
“心性不佳者,就算成了气候也只会是天下的蛀虫。如李尧之流,在朝堂上结党营私无恶不作。”陈芊说到此处,语气中多了几分厌恶和无奈。
他出身世家,母亲在朝为官,是朝廷中罕见的清流派。这样的人家往往都有自己的傲骨,看不起宰相党,更对心性不端的官员极为愤恨。
李尧年少成名,不过二十几岁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权臣。位列文臣三卿之一,能和宰相,阁老平起平坐。
任何人见了都要恭恭敬敬称呼一声李大人。
“李尧年少之时倒也是有过大志向的人,说过要辅佐新皇浊清天下的伟言。只可惜,当初的赤子之心如今已经成了黑的。”宋青云的目光流露出对当前朝局的失望,长叹一声。
她是举人本可以平安做个小官,却偏偏来这村里做个教书先生,其实不乏置身事外的心理。
“妻主,如今这样也很好。”陈芊笑着:“比之世家官场的明争暗斗,这样淡然悠远的人生也许才更适合我们。”
两人用完饭,自然而然到院中散步。
“妻主真的觉得你那个学生是败女回头?”两人聊起来关于谢云衣的所作所为,陈芊有些诧异。
“人的本性很难改变,我作为她的授业恩师,在她进学始都没能改变。如今,恐怕也不能改变。”宋青云将夫郎的碎发轻柔地别在耳后,神色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复杂。
按理说,她对谢云衣已经失望至极。“可,芊芊,我觉得那孩子真的有所变化。”
陈芊刚想说话,宋青云皱着眉,又自言自语地否定道:“当初把她逐出学堂没有错。”
相处数十年的夫妻,陈芊还从没见过宋青云如此犹豫不决的样子。
可他了解她,甚至更甚于她了解她自己。
如果她当真对谢云衣失望透顶或是极为生气,根本不必犹豫,更不必频频提起谢云衣。
让家丁把谢云衣扔出去,亦或者打骂出去都可以。偏偏,她任由谢云衣在那跪着。
“妻主既然想去看那就一起去吧。”
“嗯?”慢慢走着的宋青云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自己夫郎,严肃道:“我没说要去。”
“我以为妻主频频提起,就是想去看看自己的学生。”
…………
“这样的孽徒,缘何要看!”
“真不去?”
“不去。”
“真不去?”
“不去。”
“那好罢。前几日池塘中的荷花开的正好,你索性无事陪我去看看。让你那学生慢慢跪着,等她跪累了,自然就会离去,省的惹你心烦。”陈芊平静道。
宋青云微怔,转身朝池塘的方向走去。
陈芊却敏锐地看到宋青云的步伐顿了顿,似乎不大情愿。
当即莞尔,拉住自家妻主:“快走吧,去看看你那学生。你不愿去看,就当陪我去吧。”
第12章 重新拜师
直到陈芊将她拽到书房门口,宋青云还一脸别扭不愿意承认自己有重新收下谢云衣地想法。
“都到这儿了,看一眼也无妨。”陈芊一抬眼径直推开门。
傍晚坠落夕阳的余晖顺着门缝照射在谢云衣身上,谢云衣眯了眯眼强行打起精神,回头望去。
“怎么还不走。”在陈主君的示意下,宋青云淡淡开口。
在太阳底下站一下午,又在书房t跪一个时辰,谢云衣这幅身板已经彻底摇摇欲坠。她努力挺直脊背,声音沙哑:“为了证明学生已经改过自新。”
看着谢云衣如今模样,一向古板固执的宋青云也忍不住皱眉。抛开其他,谢云衣尚未及冠,充其量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人。
一个孩子连半条命都快不要,只为证明自己已经悔过。
陈主君是男子更看不得小辈受罪,往常宋青云再严肃,学生也不过是挨上几个板子或者跪上片刻。
而谢云衣此刻,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
“妻主,不然让她起来……”陈主君蹙眉。
“你还想用苦肉计逼老妇就范不成?”宋先生冷哼一声,将心中的关怀暂且压下。摆出一副审视的态度,双眼微眯,目光锐利。
她见过的人和事都太多,如果想用苦肉计谢云衣就失算了。
谢云衣死死掐住手心,利用疼痛维持清醒。她对着宋青云苦笑着摇了摇头:“学生不敢。学生自知过错深重,不敢再给先生增添烦恼。”
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抬头与宋青云对视,眼里是隐藏地深切的哀伤。
宋青云心中一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
“既然先生主意已决,学生也已经证明自己的悔过之心,学生…这就回了。”谢云衣撑着膝盖缓缓站了起来,站起来的一瞬间险些摔倒。
陈主君慌忙扶住谢云衣,担心道:“孩子,你没事吧?”
谢云衣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迷茫中仅仅听到这声长辈般的问询。
她摇了摇头,后退一步作揖道:“谢谢,我没事。”
上首宋青云和陈主君就这样默默看着这个少年一瘸一拐地前行,步履瞒珊随时都可能倒下。
这次没人再觉得谢云衣是苦肉计,因为她们从她的眼里看到了真正的决然。
她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悔过之心,所以决绝地准备离开。这一刻,只看她的背影,就无人会认为她是从前那个不仁不孝之徒。
宋青云紧紧抿着唇,脸上的皱纹都变得更加明显,她看着自己这个学生,固执的心开始动摇。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过固执了?
陈主君看着谢云衣的背影,叹了口气。他和妻主多年来未育一个孩子,所以他每次看到像谢云衣这般大的少年总会多些关切,总会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