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战(96)

无数次想开口问王姨的情况，又无数次把到唇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有什么资格关心老人，不过两小时车程，明知道她生病，她却从没有去主动去看过一次。

喝完一杯酒两杯水真真假假合计跑了三趟厕所，终于等到顾染回来了。

把手里的头盔扔一旁，他脱下滑雪服，脱力一般瘫在顾侒身旁。

顾侒招来服务员帮他要来一杯温水，电话响，他看一眼屏幕接起来，简短两句话，他拿着手机离了桌。

凭着听音辨人的天赋，林烨听出了电话那头是冯静。

顾染咕噜噜喝完整杯水，把清空的玻璃杯咚一声杵桌面：“顾侒可能恋爱了”，

“那得恭喜顾董了”，林烨抽着嘴角笑笑，端起早已凉透的水杯喝一口，漫不经心道：“也有可能你想多了，说不定就是他一个老朋友。”

很无所谓地耸耸肩，顾染招手唤来服务，“麻烦，给我一杯冰可乐和一杯热水。”

热水推给对面的林烨，顾染抱着冰可乐喝一口，淡淡然道：“他可赶紧恋爱吧，开个家长会，刚转来的美术老师都已经关注我的家庭结构了。”

瞥一眼还不远处在通话的顾侒，林烨抱着水杯喝一口，很配合地笑了笑。

顾染大约是被冰镇可乐冻坏了脑子，不知为何追着她问：“你前男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啥？”林烨的神魂不知飘去了哪里。

顾染抽着眉头，超级不耐烦地问：“那个让你失恋的男人有什么本事？”

“我喜欢的本事，他倒是都有“，林烨不经意瞥一眼顾侒离开后空落落的座位，寡淡笑笑：“就是太有本事了点…”

“林烨，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一个男人”，顾染嘴唇紧抿成线，像是被她这没出息的答案气急了。

“不用担心我”，林烨一手扶杯，脊背微曲靠在椅背上，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调子懒洋洋道：

“对于我来说，爱情不过是锦上添花，人生大把值得做的事…”

顾侒回来了，正在对爱情大发厥词的林烨骤然一顿，一个很少通过面部表情表达情绪的人，此时此刻，一张紧绷的脸比窗外迅速下落的天还暗沉。

“顾染，王奶奶状态很不好，我得回去一趟，抱歉不能陪你切蛋糕了”。

说完，他套上衣服，转身大步往餐厅大门去。

林烨愣了几秒，忙不迭起身紧跟着走到门口，喊住了他：“顾董…”

顾侒回过头看向她。

“天黑路滑，您开车一定要小心。”

……

度假村的餐饮选择有限，晚餐不过是换一间包房继续。

林烨点一杯红酒佐餐不知不觉喝完，招手再要一杯。

服务员端上酒来，被寿星拦截了，顾染端杯喝一口，喜欢可乐的年纪哪受得了这个味道，把酒推到两人中间，他开口问林烨：

“我喝过了，要不给你换一杯？”

“没那么讲究”，林烨毫不介意的把酒杯挪到自己面前。

“借酒消愁呢？”他不满地追一句。

本是惜字如金的酷盖，这一天下来三句话离不了她的情感问题，林烨喝口酒笑笑：“求知欲这么强，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同学了？”

包房的水晶灯低垂着，淡橘色的光落在顾染的脸上，林烨清楚地看到他睫毛颤颤，像是害怕被看破心事一般，胆怯地半掩住了自己深褐色的眼仁。

“有喜欢的女同学很正常啊”，林烨看着这张酷似顾侒的脸悠悠道：“你不喜欢女孩儿我才担心呢？”

“没有你嘴里说的这些”，顾染抬眼看向她，情绪像是瞬间炸了。

“对不起”，惹不起青春期的小朋友，林烨从善如流地道歉，顿片刻，又顶着压力补充道：“别憋着，有啥都可以给我讲的，姐姐在这方面的知识储备绝壁是王者”。

“行啦“，顾染眉头一抽，戾气十足地顶了她一句：“以前没觉得你这么啰嗦。”

林烨识时务地闭了嘴。

“对不起”，他很快道歉，“我心情不好。”

“巧了，我心情也不好”，林烨笑笑，和颜悦色警告他：“现在我可以忍你的脾气，十八岁以后再这样，你就会失去我这个朋友了。”

半开玩笑的话，出口林烨就后悔了，她看到顾染神色一僵，似乎对她的话反应有些过度了。

以为他会说点啥，他却是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出门叫服务员进来收拾了桌面。

蛋糕推进来，灯熄灭了，隔着七根色彩各异的蜡烛，顾染看一眼对面的林烨，呼出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眼前骤然一黑，不等灯亮，他对她说道：“林烨，不管是现在，还是十八岁以后，我要是做得不好，告诉我…永远不要做残忍的事”。

练手

林烨愕然一愣，岔开话题道：“快许愿！”

“许完了”，顾染起身拍亮了灯。

蛋糕一切为二，再一刀，切成四瓣，顾染盛一块给林烨，芒果馅的，是她爱吃的味道。

“顾染”，林烨吃两口，用勺子在蛋糕上意兴阑珊地挂着果酱，垂眸喊他一声。

“为什么心情不好？”她问。

顾染把勺子往吃得七七八八的盘里一扔，沉眉沮丧回她：“一个动作练一下午都做不到位”。

“不要对自己要求太高了”，不由自主松口气，林烨暗嘲自己过于敏感了。

看一眼还剩大半的蛋糕，她眼神里有些惋惜，但确实感觉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胃口这玩意儿跟她的关系不知怎么就走到了需要努力维系的地步。

“再吃点”，少年脸上的稚气褪尽，眉眼依稀展露成年男性的坚毅，“你不能再瘦了，我都怀疑你就快扛不住北方的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