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63)

他甚至在找寻他不认真的痕迹，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停止无止境的幻想。

“哥，你知道，那话什么意思吗？”

姜琰眼眶泛着红，看这个让自己无数次动容的人犹豫踌躇。

“许麦，”他哽咽开口：“我可以追你吗？”

刚才的沉默和不自然，他当然能忽视。

如果他忽视，许麦自然不敢跨出那一步，这事自然而然就过去了。

他们还是最亲的兄弟。

可他不满足于此。他不想让这一晚不清不楚地过去。

时隔四个月，当许麦再次站在他面前，他从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心意。

许麦挥舞着手臂喊他的那一刻，他就彻底明白，自己为什么过去几个月，每天都会想着他。

他为什么会想着自己弟弟呢？原来，是因为喜欢。

许麦皱着眉，那只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原来喜欢了那么久的人走向他，第一感觉不是高兴，而是不相信。

姜琰也伸出手，轻轻捏住了青年的手掌，无限温柔地安抚这个失魂落魄了太久的人。

青年掌心依然温热，他指尖依然冰冷。

他们都想到了十年前，每个寒风凛冽的冬日，他们都这样触碰过。

那个时候，他们是什么心情？

皮肤相抵的那一刻，心跳似乎也传递了过来。

大脑被震得发疼，完全不能思考。但是，在他面前，不需要思考。

许麦紧紧拥住了姜琰，眼泪尽数掉到了他肩膀上。

“不要，我舍不得。”

“姜琰，我们在一起吧。”

“……好，好。我们在一起。”

姜琰回抱住许麦，不断缩近两人最后几分距离。

即使隔着羽绒，两人似乎也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温暖，又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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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窝里，两人无限温柔的缠绵，恨不得融进对方的身体里。

寒意刺骨，他们却浑身浸着汗。

姜琰轻抚面前这个他看着长大的人，不停唤他的名字。

许麦一遍又一遍说着：“哥，我好爱你。”

中途的时候，姜琰伸手关了灯。谁知一关灯，窗帘就透着亮白。

许麦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姜琰已经有点神智不清。

眼睛再一次清明，是浴室里。他站在许麦的脚上，什么也没做，只是抹了两把泡沫。

某人又起了反应，在湿滑的墙壁上，又来了一次。

这个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上的，姜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大片阳光洒进卧室，姜琰趴在软绵绵的枕头上，缓缓睁眼。

目之所及皆是模糊，他聚焦了老半天，才看清眼前的衣柜。

柜门敞开，里面多了很多件衣服。都是他的。

他艰难起身，顶着鸡窝头，一脸懵懂。

许麦端着水走进来，“哥，来喝水。”

“……别碰我。”

姜琰怨气冲天，想去刷牙，却连站都站不稳。

“哥，你别勉强。”

许麦忍住笑意，却上手捏了捏姜琰的腰。

“别动手动脚的。”

许麦更加猖狂地整个揽过。

“哥，你昨天……不，是今天，说了好几遍‘我爱你’。现在又不想负责了？”

姜琰坚持不要他扶，一瘸一拐地挪动到卫生间。

“说了又怎样。”

昨天晚上真是太放肆了，现在想起来都头疼。

姜琰刷牙，许麦还要从背后搂着。

“你干什么。”

“抱你。”

“……”

姜琰闭着眼擦脸，发尖滴下水珠，“我们才谈恋爱第一天。”

许麦越抱越紧，“是啊，我们都谈恋爱第一天了。”

“……”

“哥，我现在觉得好不真实。”

“不要在厕所里感慨。”

姜琰一把推开他，挪着步子到沙发，犹豫着能不能坐上去。

今天起床的时候，感觉跟出车锅把腰撞断了一样。

“！”

下一秒，他掉进了一床毯子里。

许麦用毛毯包着，将他整个人横抱起来。两人一起窝进沙发里。

“这样疼吗？”

姜琰一下红了脸，竟然突然觉得羞涩。

他这么大个人，被比自己年纪小的人这么抱着，合适吗？

“不。你，你把我行李都放哪去了。”

衣服放到了衣柜，其他行李呢？客厅里也空荡荡的。

“你忘了？我们回来就亲，都还堆在门口。”

姜琰舔了舔有些肿的嘴，“哦。我饿了。”

他指着茶几上的清粥，让手更长的许麦帮自己拿过来。

许麦并不递给他，而是舀一勺伸到他嘴边，“哥，我喂你。”

“不用，我自己来。”

“我想喂自己男朋友吃粥也不行吗？”许麦眨巴着眼睛，又在卖可怜。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姜琰一口气憋在嗓子里，深感无可奈何。

许麦一勺一勺喂，他小口小口喝，倒也能说惬意休闲。

“哥，我还是觉得不真实。”他抹掉姜琰嘴角溢出来的粥，眸子里有些黯然。

其实姜琰也有一种悬浮之感。一切发生得都太快了，他离开北京到白舟，才刚满二十四个小时。

他和他的关系，就发生了质的变化。从一种亲密，到另一种亲密。

从回来的那一刻起，暗流就一直涌动，他们需要好好谈一下。

他轻叹一声，“是该不真实。也许，过几天就好了。但是，你任何时候不踏实，都可以向我确认。”

许麦心尖颤了颤。姜琰对他来说，就像幼儿园里渴望的玩伴，好不容易抓在手里，却生怕自己会做错什么事，让别人把他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