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64)

还怕，他不是认真的，只是随便陪他聊笑，不久就会转身离开。

“许麦，我是认真的。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十年前那事儿，我确实不是个人，又要撩拨你，又担心负责。”

他搂住许麦，第一次，埋进了他怀里。

“我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耽误了你好多年。”

“不会的。”许麦眼眶发热，忍不住哽咽。

他将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刻进心里。释怀的那一刻，并不轻松，反而有些说不出的沉闷。

也可能是激动冲昏了头，误将巨石突然落下的不自然，当作了难受。

“我喜欢你，不是你逼的。我忘不掉你，也和你没关系。”

姜琰其实不太适应这种一直煽情的场面，打算点到为止，“好了，我缓得差不多了。你把我放下来。”

“不要。”

许麦甚至把碗丢了，也不想放他离开，抱得更紧了。

“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怎么一回来就说要追我。”

“……”

姜琰挡住他凑过来的脸，藏不住心跳，“这，我哪知道。反正，回来之后，就感觉很喜欢了。”

“很喜欢？”许麦听到了出乎意料的词，心思雀跃。

姜琰简直想打自己的嘴，怎么竟说些不能听的。

“哥，十年前你刚成年，我还未成年。你的初吻，是给了我吧。”

“！”

一抹红色立马从姜琰脸上透出。

这话倒不假。但这么羞耻的事情，一定要说出来吗？许麦到底怎么做到，说这些话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是。好，打住打住。还有，你以后少叫我哥，在爷奶和姑姑面前叫叫就行。”

都上床了，还一天哥哥弟弟的，实在不像话。

“啊？哥，我们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吗？”

姜琰瞪大眼睛，真诚反问，“难道，见得人吗？”

“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许麦同样诚恳，看样子是想公之于众。

“就算没有，别人也会在背后议论，兄弟乱轮什么的……”

“我们，确实算兄弟乱轮。”

许麦挠了挠下巴，不像在开玩笑。

姜琰脑子空白了一瞬，犹遭五雷轰顶、晴天霹雳，敢情这精神伤害全让他一个人受了。

“反正，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别再叫我哥了。不好。”

“行啊。”许麦爽快答应，紧接着就下套，“那，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比如现在，你希望我叫你什么？”

他越靠越近，灼人的呼吸萦绕在颈间。那些暧昧的痕迹被烫得发痒。

“能不能就叫名字……”

“能啊，宝宝？”

“！”

姜琰老脸再红，羞耻和难为情交替出现。

他真是小看许麦了。什么纯情少年，什么恋爱经验不足，他错了，彻底错了。

要是昨晚上，他稍微不那么自信一点，至于现在连路都走不了吗！

“宝宝，我爱你。”

许麦知道他不自在，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完，又立马退开。和小孩子玩闹没什么区别。

姜琰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嘴角扯着：“别叫得那么奇怪……正常一点，姜琰就行。”

“行啊哥。”

“……”随便吧，哥总比难以启齿的那两个字好。

他不经意环视客厅一圈，又说起，“考不考虑一起买个大点的房子。这房子太小了。”

许麦嘴角一弯，“是不是觉得床太小了。”

被他逗了好几次，姜琰听到这句话，心中条件反射般地警铃大作。

一定不能顺着他的话说。说床太小，一定会被造谣说他想在更大的床上来一次。而如果说刚刚好，又会被造谣说他很享受昨晚。

得出其不意，反着他的话来。

“没有啊。”姜琰装作极其随意的模样，“我感觉挺大的。”

许麦憋不住，笑了好一会儿，又到他耳边吐气。

“原来你觉得挺空的？你可以躺我身上，反正以后……我们也会经常在一起，不会让你觉得空旷的。”

“……滚。”

最终姜琰还是站着吃完了晚饭。

他本来是想出去逛一逛的，无奈某种印子实在太多，围上围巾也无济于事。

他只能宅在屋里看电影。选了一部很安静的影片——《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许麦把他抱在怀里，陪他一起看。

山城雨季湿润，总有一群人在破旧小巷奔跑。

屏幕上，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青石阶梯，荔枝追着茅十八大喊：“茅十八你为什么跑啊？”

人群簇拥，陈末和幺鸡挂着牌子游街：“我是蠢货！”。

桥上车辆来往，猪头在出租车后疯跑，燕子在车内抹泪……

姜琰看得很专注，眼中景象变换，情绪起了又散。直到片尾曲《开往春天的地铁》出现，他才浑身一松。

“！”

许麦的眼睛就像要贴到他脸上一样。

“怎，怎么了？”

那人少见得神情认真，姜琰被看得发毛。

“没什么。哥，你和徐影……”许麦犹豫一阵，不太确定自己会得到什么反馈。

现在就刨根问底，是不是太着急了。或者，应该等到他们两个在一起更久才问？

姜琰会不会觉得他太幼稚了。他都结过一次婚了，会不会不喜欢这种小心思。

等等，他离婚都离得如此干脆，那他和他会不会很快就分手了！？

“你还是想问，为什么离婚？”

“……嗯。”

姜琰将头靠过去，温柔如水，“很简单。我和她在一起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