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婿今天掉马了吗(52)
三两马车,坐下他们几个人也够了。
叶锦书和钱姨娘、妙玉一辆车。妙玉窝在钱姨娘怀中,面色麻木。
坐在马车中能够清晰地听见外面的尖叫声与路过之人的喘气声。
有胆大的想扒车但被家丁拿着刀呵斥下了。
叶锦书悄悄掀开马车帘子,突然想起她来云州的那日。莫名其妙地遇上了杀手,还有一个家丁因此而遇了难。
已至城南,这边还有疫病为解决。她还为来得及为他们治病......
越往南,这边的人神情就越麻木。没钱,能跑到哪去。就算跑得了活不活的下来还两说。
恍惚间她好像在路边看见昨天在街上晕倒的那个孩子,叶锦书记得她给了钱让医馆给那孩子好好治病的啊。
一只微凉的手凑了过来,叶锦书回头看,是钱姨娘。
“孩子,别看了。”
叶锦书放下帘子。当窗外的惊叫声变成死寂,她忽然想起小时候问外公自己为何要学医啊。
大夫那么多,哪里有她派得上用场的时候呢?
外公只是摸摸头对她说:“总有时候的。”
总有时候的......
是的,总有时候的。
她从前不懂。
从前,她只想和家人安好一生,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竟然也会遇上这般场景。
可当今日来临时,她本该......本该像薛瑞安排的那样老师逃至长河,再一路北上回京。
可是......可是啊......
——
“快快快,先把意识不清的人抬下去医治!快!”
薛瑞换上一身军装站在城门之上指挥,云州能调遣的士兵不多,必须撑到援军赶来的时候!
两个府衙的衙役抬着重伤昏迷的士兵下去,“大夫呢?大夫!”寻了最近的医馆找大夫。
“先放着吧,放着吧。”
倭寇来势汹汹,重伤昏迷的士兵不少,就是把云州的大夫都找过来也忙不过来。
“是重伤昏迷的吗?放那我来看。”
披散的长发麻烦,叶锦书用那根银簪将所有的长发均盘起来,高高挽了个髻。
逼近
着重伤的士兵进来。
叶锦书简单替手边的士兵包扎好,沾满血污的双手放进浑浊的水中沾了一下,“这边。来这边。”
铺上的杂物被扫开,叶锦书帮着衙役把那名士兵放下。
士兵胸口中箭,利箭穿得深,鲜血还在不停外溢。拿来剪刀将伤口旁边的皮肤剪开,一个黑紫色的创口显露。
灯火暗淡,叶锦书离近了才发现这名士兵的伤口是黑紫色的,就连血的颜色不对劲。
这箭有毒。
士兵嘴唇苍白,呜咽了几声,“春桃!”
春桃闻声,道:“来了。”
替那几名士兵重新包扎好春桃才赶过来,“怎么了?”
“这箭有毒。”
叶锦书将麻药帕子递给春桃,“我要替他取箭,箭有毒要清创,一会儿你就拿这帕子死死地堵着他的嘴压着他别让他动。等我取了箭你再压住他的身子。”
“知道了。”
春桃拿着帕子先捂住士兵的嘴,麻药起效很快,见那人扬起的手坠下叶锦书才准备上手。
替人取箭是技术活,弄不好还会造成二次伤害。
一手压着那人的胸膛,一手攥紧箭矢露在皮肤外的根部,凝神聚气只一下便将箭矢拔出。
“呜。”
麻药效果不太好,士兵颤了颤,又喊叫几声,春桃忙放下麻药帕子改用双手压住士兵的身子。
因为使的劲太大以至于双臂都在颤抖,“压紧了。”
士兵能活到现在说明这毒不强,还有生还的余地。得赶在毒药扩散前将伤口处浸入毒药的肉刮下。
放下箭矢,将准备好的药酒倒在手帕上先替伤者清擦伤口,接着将在火炭中炙烤的刀具拿来又涂上酒这才可以清创。
春桃死死地压住身下的人,余光瞥见叶锦书拿着刀刃逼近。这是她第一次见小姐处理这样的伤者。
在此之前谁也没想过有一天她们会遇上这样的事。
早已入夏,即便是夜晚也带着微微的热气,医馆中堆满受伤的士兵,从马车上下来后她们已在这里忙了快两个时辰了。
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散乱的发丝随着汗水黏在叶锦书的脸上,即便不好受她也腾不出手去收拾。
只见她抬手动刀,开始清理伤口,春桃从未感觉血腥气如此浓厚,那股味道直冲鼻孔,胃里翻江倒海,残肉被挖出......
春桃终于受不了了转过头不敢再看。
“真不知道小姐怎么忍受的。”她想,“若是自己来只怕第一步拔箭就要出错。”
“好了。”
听到这声春桃才敢转过头,伤口已经包扎好。叶锦书还在这人手上绑了一条红色的带子,春桃知道这是重伤的代表。
这人要重点看护。
晨光熹微,待将那人安置好天已亮了。
第一缕晨光照进医馆,没人因为新一日的到来而愉悦。死寂、沉默、痛苦充斥着医馆,也在云州城内蔓延。
这会儿已经没有什么重伤的士兵被送来了,叶锦书只需在医馆内巡查,看有没有突发状况。
不过两个多时辰发生了太多的事。
叶锦书第一次见到攻城打仗,第一次见到那么多伤者,第一次替人清理箭伤......
医馆的伙计替死者盖上白布,垂下的胳膊上还系着一条红带子。那是叶锦书替他绑上的。
重伤。
还是没挺过来。
叶锦书只觉喉咙发紧,胸腔里堵着一团气,咽不下去也出不来。
这一夜所有人心中都绷着一根弦,怕城破,怕有更多的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