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嫣(59)
付珏一笑:“霍家都是重情之人。”
侯夫人一叹,眼中浮起几分忧色:“我心里惴惴不安,西厂赖在无庸城不肯走,我总觉得有事要发生,还望师兄多指点凛儿。”
付珏沉默,半晌,他像少年时那般抚了侯夫人的发顶,艰涩道:“我是凛儿的五师父,定要教导他的。”
骏马嘶鸣,秋韵朝霍凛深深一拜,待她归来时,霍凛应当是其他女子的夫君了,霍凛对她颔首。
秋韵闭了闭眼,吞掉泪意,她深深注视着崇嫣。
正当崇嫣以为秋韵要对她说什么时,她什么也没说,飞快地转身,蹬车钻入马车内。
车夫挥鞭,马车朝无庸城城门的方向驶去,侯夫人静坐在车厢内,未曾回头,她不会想到,此次离去,她再也见不到夫君霍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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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绝尘而去,付珏道要去喝花酒也离去了。
霍凛和崇嫣往回府路上走,崇嫣百感交集:“我感觉自己做了件坏事。”
秋韵喜欢霍凛数年,她的情意明确又真挚,无论是论先来后到还是浓烈程度,崇嫣都自认赶不上的。
崇嫣受着霍凛的喜欢,却无法确认自己是否喜欢霍凛。
话本子里说,喜欢一个人就是愿为那个人去死,崇嫣细想了一下,若让她为霍凛去死,好像有点难。
崇嫣很惜命,活这么大不容易,也还有很多事想做。
那是不喜欢霍凛吗?可是,她又很喜欢跟霍凛亲昵。
此事崇嫣问过丽娘,丽娘先是笑她,笑过后跟她一样苦恼,她告诉崇嫣她的家乡婚事讲究门当户对,当初丽娘夫君上门求亲时,她听信长辈言夫君家境合适,也就同意了。
后夫妇二人一同行商,又有了孩儿,日子就这么过了。
丽娘言,看着眼前人是自己夫君,自然而然就有情了。
可是,不是有情意才能成为夫君吗?
崇嫣又去问水儿,她与自己年龄相仿,或有过心仪之人。
水儿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告诉崇嫣:“暂时别想此事,霍氏是高门侯府,且霍凛身为男子,即便对女子有几分心动,不喜了也可随时抽身。”
那时水儿说得艰难,竟让崇嫣听出几分艰涩的意味:“你若不懂自己心意,可与霍凛多亲昵,就把他当作一道菜。”
总而言之,崇嫣自诩没有秋韵情深,半路截胡了霍凛,坏坏的。
她忽然生出几分好奇来:“霍凛,若你没遇见我,西厂又欲谋你婚事,你会怎么做?选择秋韵吗?”
霍凛瞥她一眼,薄唇轻启:“想知道?”
崇嫣急迫地点头。
霍凛勾了崇嫣手指,一本正经:“此事关乎到我应对西厂之法,以防被有心人偷听去,我偷偷告诉你。”
他将她牵到僻静处,崇嫣惦记着答案,乖乖任牵。
啧,竟这么容易就跟他走了。
霍凛在心里嗤一声。
在崇嫣向他要答案时,他捧住她后脑,重重吻上去。
早在崇嫣对母亲说,想留下来陪自己时,他就想亲她了。
什么应对西厂之法,不过是诱她来亲的一个幌子而已。
密谋
待亲完,崇嫣已经失了走路的力气。
她双膝一软,差点跌倒,多亏霍凛伸臂揽着她腰,将她拉了起来。
霍凛在笑,眉宇间尽是少年意气:“怎地路都走不了了,我又没怎么样你。”
还没怎么样她!怎么有脸!
崇嫣瞪视霍凛,目含嗔意,刚亲过一场,她面颊红扑扑的,眼眸更是湿漉漉的,像是春光被揉碎了,霍凛看着,心中泛起涟漪,他喉结轻滚着抬手遮了崇嫣的眼:“别勾我了,成亲之事,我不想太匆忙。”
于崇嫣而言,武隆镖局就是她的家,武隆镖局的当家的是霍凛二师父和三师父,他已去信给二人,除了向长辈告知崇嫣与他之事,更为征询二人意见,准备纳征之礼。
且,还须找崇嫣的阿兄。
比起崇嫣一人慢慢找,他霍家散播人手出去寻更有效。
他日他与崇嫣大婚,宾客里怎少得了崇嫣阿兄。
他不想她在婚仪上有憾。
霍凛说了一些有关婚仪的想法,崇嫣心不在焉地应着,她有些心虚,成亲之事她还未想过,不如说,她连自己是否心悦霍凛都暂且没想清楚。
崇嫣有点怕,并不是惧怕若霍凛不喜欢了可抽身离去,而是怕草率答应辜负了他的情意。
或许她的拒绝会触怒霍凛,但她的这份惧怕,总该让霍凛知晓才是。
“霍凛,我还不欲成亲。”崇嫣鼓起勇气,直视霍凛的眼睛。
少年定定地看着她,单凭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正在此时霍府马车至,霍凛一言不发地率先登上马车。
崇嫣愣了愣,这是什么意思?
单方面推进婚程就罢了,还丝毫不听她的想法吗?
她也钻进马车内:“定了亲事就必须立马成亲的话,那我不……”试了。
她的话被汹涌的吻吞没。
霍凛一下下吻着崇嫣,将她压在车厢软榻上,他像个画师,极有耐心地描摹着,直到崇嫣从撑着车壁改为搂着他脖颈,那娇颜又浮上艳色才罢手。
霍凛抱崇嫣在怀,双方皆微微喘.息。
车帷外传来响动,帷帘外传来霍七的声音:“世子爷,大昭寺方丈来侯府卜吉。”
三书六礼须合八字,崇嫣年庚八字不明,霍凛请了方丈来面卜,这一流程就算走了。
可是崇嫣暂不愿成婚。
霍凛神情晦暗,沉默着。
崇嫣亦心提到嗓子眼。
“……世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