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梦见修真界的早死白月光(114)

“他无情道早在崩溃的边缘，心魔侵体，岌岌可危。”

祈清和惊讶：“无情道道心崩溃了会如何？”

应知离沉默了一会儿，平静道：“死亡。”

他转眸，目光停留在祈清和身上，又补了一句。

“只有死亡，没有第二种结局。”

祈清和目光沉重，她知道修道者一旦违背道心，下场无不惨烈。

但无情道这么狠？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应知离见祈清和沉默，明白了她心中的困惑。

他望向窗外，叹气道：“因为无情道，称得上是人类修行上的……一条‘捷径’吧。”

夜色彻底压下来，灯火明灭，大雨落着，雨声冷冷砸在房檐上，掩盖了窗下人一切的心神不宁。

应知离缓了缓，定下心神，又说道。

“因为只要放弃一切尘寰羁绊，割舍七情六欲，修行便可一日千里。”

“用如此大代价换来的修为，所要承受的反噬，远比其他道途来得更重。”

他声音越来越轻，祈清和站起身，几步走了过去，站在他身边，听清了他接下来的话。

“而无情道一旦踏入，再无反悔的余地。”

应知离眸光回过来，忽然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呢？”

祈清和不解：“什么？”

应知离神情：“你对无情道，是怎么想的呢？”

祈清和怔了一会，别开目光，如实道：“我不知道。”

顿了一瞬，又想了想，她认真回答。

“斩断七情，抛弃一切，只为迅速提高修为，那修无情道者，该是这天下最狠心绝情之人了。”

“我应当……会非常厌恶这种人。”

这话说的是心里话，祈清和想。

她确实非常不喜无情道，在她看来，为一时修为而贪图“捷径”，无异于偃苗助长饮鸩止渴，从长远看，于修道并无益处。

她就从没听说过谁修无情道修成了的。

所以封敛好端端干什么要想不开选择无情道！

祈清和叹气，只觉得这次想化解心魔，一定会比想象中还要难上几分。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然也没能察觉到，应知离的目光一直长长的停伫在她身上，那清亮眸光里湍流不定的，全是道不明的情绪。

应知离将手中文书交给他，祈清和一愣，接过一看，发现是他整理出来的，有关封敛生平的宝卷记载。

今天雨声滂沱，没有月色，祈清和只得借着宫灯里的光线，一页一页仔细翻看着。

封敛极其符合民间传统故事里对天才英雄的演绎想象——父母早亡，年少时落魄潦倒受人欺凌，挨过一切挫折磨难后奋发图强，一改往日落魄，权倾天下。

而他接任盟主一责后也并未玩弄权术，而是镇守鸿京平定四海，从未有过任何差错。

也怪不得四海上下对封敛皆是敬重仰慕了。

祈清和思忖，在封敛年少时，或许发生了什么事，让他选择了无情道。

是为了不再受人欺凌以求自保吗？

她不太确定，但却有种直觉，封敛的心魔症结所在，一定是他年少期间。

应知离又翻出几册书籍，递给她：“你看这个。”

祈清和接过，不由得微微睁大了双目。

因为应知离递给她的，不是什么卷宗文书，而是一些话本小说。

从外观看早已是几百年前的印刷样式了，但看得出书主人因为极其珍惜，所以保存的十分完好。

而这些话本小说无一例外，皆有一个统一的着书者：封三郎。

是封……封敛写的吗？

祈清和目瞪口呆。

她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起梳捋这个逻辑了。

以前封敛还干过写话本这事儿？

她又翻了翻这几册话本，皆是几百年前百戏楼所流行的传唱说书故事。

看来封敛年少时的经历，有一部分藏在百戏楼内。

有了可调查线索，一切就都好说了，祈清和心中一轻，只觉得压力骤降，顿时精神奕奕，恨不得尽早天亮去百戏楼一探究竟。

她干脆选择坐下决定把这些宝卷书籍重看一遍，以及找找还有没有什么化解无情道的法子。

应知离看着斗志昂扬准备点灯熬油的祈清和，笑了笑，决定不再打扰，他将一切不相关的卷宗放回书橱，而后，阖上了门。

他没走多远，只是安静地坐在屋檐下，望着瓢泼大雨出神。

小梦很紧张，神秘兮兮地冒出来：“我觉得你应该有点危机感。”

它虽然心智不高，但今天就算是个傻子都看出来了！堂主只怕和那位盟主有点什么爱恨纠葛的前尘往事。

虽然堂主态度不明，但那位盟主分明是对堂主旧情难忘。

这种苗头就因该趁早掐死在萌芽时啊！

应知离看上去很平静：“嗯，知道了。”

小梦恨铁不成钢：“你知道了还无动于衷！”

应知离回眸，朝着房内看了看，随后用法术下了一道隔声的禁制。

这样，能确保清和听不见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应知离垂眸，凝着雨落地面，溅起了无数道落光涟漪，轻声道。

“我想利用封敛，试一试这世上，究竟有无关于无情道的破解之法。”

小梦说不出话：“你……你……”

应知离似乎挺困惑：“我没跟你说吗？清和修的就是无情道。”

“没有啊！”小梦震撼，“那，那你说无情道的下场只有……”

它傻了眼，迟迟不敢说出“死亡”两个字。

堂主呢？堂主知道自己修的是条必死的道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