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梦见修真界的早死白月光(67)
祈清和蓦地睁大了眼睛。
她撞进惠顾眼中久久不散的笃定与笑意,仿佛他知道,只要这个缘由一说出来,她就全然不会拒绝他的委托。
可这哪里是什么课题?这分明是……想为骊龙一族,翻案。
惠顾与谢桓都是谢家人,他们背叛了自己家族不说,还打算反过来亲手摧毁这曾经煊赫一时的世家。
为什么?
像是看出了她满腔疑惑,惠顾眨了眨眼:“理由嘛……等七日后,我自当如实以告。”
“我相盈山的弟子一向单纯无知又好骗,祈姑娘大可放心,况且,想寻找不问都的人与事,祈姑娘为何不先从不问都这座宗门本身开始呢?”
这话所言不虚,祈清和难得陷入了沉默。
她想找回自己的记忆,找到有关江南音的线索,一切都要从不问都本身入手。
“你真不担心我祸害你徒弟们?”祈清和挑眉。
惠顾倏然笑起来,看起来挺高兴:“世有不问都,却问,何为‘不问’?”
何为不问。
祈清和一顿,沉默不语。
不问都为什么叫“不问”,这个只有宗内弟子才会知道答案的问题,她怎么可能答得出?
她可没有一点修行时的记忆啊。
“你知道答案的,清和。”
说这话的是应知离,不知何时,他悄悄凑了过来,俯身低声道。
“你的剑术、医道、学问等一样都没忘却。”
“所以你得相信自己,如果自己真的曾在不问都生活求道,你一定能想起这个问题的答案。”
祈清和眸光停伫。
是啊,这是她自己记忆中拥有的,属于自己的,与这个宗门的唯一联系。
“何为不问?”
祈清和任凭潜意识支配言语,一字一句,那样陌生,却分外笃定。
她是兰月渡,她在这里求学问道,所以她理所应当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像在踏云楼船上时,她无意识中,轻描淡写就纠正了常过所用的参详文献一般。
“凡普救含灵,何故问其之所因果,不问贵贱,不问得失,不问命之来时归处。”
“犹此生一念恻隐之心,才知虚妄,才知天地,才知命之生死行迹,终归于离散焉。”
原本陌生的,一无所有的归属感,在此刻,忽然实质化了般,成了她是兰月渡的佐证。
这个答案,存在于她记忆深处,勘勘至今,方得想起。
“身处云间,心在红尘。”
“何须再问,是为不问。”
第034章 身处云间
祈清和最终应下了这份委托。
帮惠顾照料相盈山的学子们, 比想象的轻松一些,哪怕惠顾长老不在,相盈山也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身着劲装的修士呼喝起落, 这是要考武夷体术;埋首书卷的弟子口吐白沫双眼翻白,这是要考《紫清指玄集》……
当然,还有部分弟子带着贡品前往山中道观, 虔诚叩首, 听说这是学海绝望走投无路时会选择的玄学作法。
祈清和非常惊讶地发现, 她对不问都书庐中所存的每一本古籍书册, 内功心法,皆烂熟于心。
也不知道她求学问道时的功课学业如何。
既然对这些学识烂熟,那她应当学业不错?这样想着, 祈清和把六七百多年前能找到的优秀学生名录翻了一遍, 却没找到“兰月渡”这个名字。
倒是“江南音”这个名字频频出现。
……
祈清和捂脸。
她该不会,以前, 学业……不太好吧?
希望一会儿代课时, 别误人子弟了。
祈清和摸着时辰来到相盈山山间, 穿过青苔洞门,沿着石子小径往里走,古树参天, 林荫布道,数座蓝瓦白墙的楼阁坐落,抬头可见一方木匾, 笔走龙蛇写着「流孤书院」四个字。
“是新的夫子诶——”
还未进学堂中,便听得悉悉索索嘈杂议论声传来。
“夫子好漂亮, 看起来好善良的样子!”
“呜呜终于不用挨惠老头的打了,真好。”
一群叽叽喳喳宗门学子一个个躲在树后探头探脑, 齐刷刷眼前一亮,好奇又清澈地偷瞧着新来的陌生夫子。
阳光暖得让人倦怠,白清长袍,乌发如云,清冷出尘的姑娘怀抱书卷,神色温和,她一步一步走来,仿若三月春光里最为柔软和煦的清风。
“没大没小。”
祈清和显然听到了这些学子们的讨论,她努力模仿惠顾的那副模样,嗔笑。
“我姓祈,祈岁清明安和,祈清和。”
祈清和抱着书卷走进院内,流孤书院是半露天设计,几方屏风、软垫、书几有序摆放设计,便是坐而开坛论道。
见她走来,原本藏起来的学子们慢吞吞地走出来,老老实实鞠躬行礼。
祈清和放下手中书卷,目光扫了一圈,倏然笑了。
“你们这里谁修为最好?”
学子们不明所以,互相对视,悄悄嘀咕半天,而后,人群中慢吞吞走出来一个高大健壮的魁梧修士,他比祈清和高出大半个头,虽不知为何被点名,但仍然老老实实依规行礼。
祈清和挑眉:“不必留手,同我过招,我试试你们武学基础。”
高大修士一个哆嗦,这可是师长!以下犯上按照宗规要被关禁闭的!
他身后的同窗非常看热闹不嫌事大,个个面含期待双眼亮晶晶,试图给予他勇气。
然而勇气这种缥缈的东西不是说有就能有的。
最终,高大修士垂头认命,再度行礼。
“多得冒犯,还望请夫子赐教——”
一阵劲风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