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之花的异世界求生记[乙向西幻](378)
神殿的典籍室存放了受神明青睐者们的故事,克尔泽沿着一位又一位圣者的足迹走过,渐渐的,周围的声音对他来说不再重要,他们视他为污点,他却觉得他们都是没开智的野猪。
主教很快生出了新的忧愁:他一手带大的孩子成了个独行侠,而且固执己见到他的意见都不听的程度,还能有理有据地反驳他。
在有记录的所有圣者中,克尔泽最喜欢的是和三代勇者一起旅行的弗特道尔。在外人看来玛西缇歌的光芒完全盖过了他,神殿详实的记录却给了克尔泽另一个视角。
并非作为最耀眼的主角、而是甘心于默默奉献,这样不求回报不争名利的付出才该是圣者所为。克尔泽不由这么想。
修道院偏殿二层正挂着这位圣者的肖像画,而最近,克尔泽遇到了与他长得极其相似的人。
“三殿下!”
推开典籍室的门,银发少年正坐在木梯上,听到他的呼唤挠着脸颊尴尬地转过头来:“克尔泽,叫我的名字就好,宫外我不想听到这个称呼。”
“梅提欧大人,”克尔泽赶忙改口,“您借我的书我已经看完了。”
“?我昨天才把书拿给你,而且这有七卷……也太快了吧??”
见他不信,克尔泽委屈地提议:“您可以考我每一页的内容,我都记得。”
“……”梅提欧窒了一下,苦笑道,“没有不信你,只是很佩服。”
这位大人常与王妃一同到总教堂做礼拜,他作为总是高烧不断的神官有个叫“蜡烛脑袋”的绰号,在神殿内外都传开了,梅提欧大人应该也听过。
但直到上个月他俩才彼此正式认识。
虽然克尔泽觉得自己没错,但他的特立独行还是招来了嫉恨,少了一份的餐点、软垫里暗藏的图钉、睡梦中被剪短的头发……类似的事层出不穷,最开始克尔泽还试图抓住犯人公之于众,后来发现这毫无意义——犯人就是所谓的“众”。
这种事告知忙碌的主教大人也是徒增他的烦忧,母亲更是万万要瞒着。克尔泽忍着小腿上扎出的血洞,跪在光明神像前默念:
神啊,我永远铭记您的教导,并以此约束自身,我所遭遇的一切定是来自您的考验,但此心绝不偏移。
我没错,是那群羔羊尚未开蒙。
“垫子染血了。”
克尔泽睁开眼,那位时常来神殿的王子正蹲在他身边,摸了一把被血濡湿的软垫。
王子摊开手,看着浅红的指尖蹙眉:“你不是最有天赋的神官吗?为什么不给自己治疗?”
“不能把神的力量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王子挑眉,眼中满是戏谑:“受伤了还是小事?还是说你做不到?”
克尔泽别过头,并不吃激将法。
“我看到那些人在搞鬼了,没阻止的我也有错。”王子叹气,直起身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不想用神术的话就去上点药吧……啊,魔药对神官没有效果来着。”
王子嘀咕着掏了掏口袋,扔了一方雪白的蕾丝手帕过来:“多少擦擦吧。”
说完,他随手抄起一个烛台跑出门去。
到了晚餐时,克尔泽身边坐满了鼻青脸肿的孩子们。主教瞥了一眼后便将精神集中到了餐后的草莓酱米布丁上。
克尔泽和同级的预备神官们关系还是糟糕透顶,但那些人不敢再动手脚了,某个焉坏还没法报复的王子会随时观察他们并试图再揍他们一顿。
与此同时,克尔泽交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并很快有了第二个。
“您为什么要帮我呢?”
第一次和梅提欧溜到下城区去与霍兹碰头前,克尔泽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
“因为你是对的,那些人太卑劣了。”
银发的王子笑着把手按在了木剑柄上。
“……我该怎么回报您?”
“不需要回报,”梅提欧看到了城墙下百无聊赖的霍兹,挥着手跑去,回答在风中稀释,“帮助好人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即使不断在心里重复,克尔泽也曾对自己生出怀疑,坚守这份让母亲和主教大人担心的正义是正确的吗?
但现在他不会再怀疑了,他终于走出了只有他一个人的冷雨。
2
“看,A级冒险家资格证。”
骑士科三年生的上半年被塞了一堆讨伐任务,优秀者总能趁着这个时机收获不少荣誉,克尔泽并不意外梅提欧和霍兹能拿到这枚提灯和皮靴组成的勋章。
但听两人马不停蹄就申请了魔境勘探,他还是大为震惊。
“是不是……有点太急了?”克尔泽抓着法典,犹豫于是否要接这根突然的橄榄枝,他也有自己的日程安排。
“冒险不等人啊,”梅提欧抛接这枚勋章,一转手腕资格证就消失在他掌心,“希尔伯说要一起去,所以三人的基础配置已经满足了。你不用有太大压力,不想去拒绝我就好。”
“不,请务必让我同行。”
他和希尔伯不怎么处得来,莫名就会有对抗意识。一听到那个总窝在索恩塔里的法师都要去,克尔泽脑子一热便答应了下来。
但冷静后这个决定也不会变,其一,他作为神官总会去魔境侦察的,现在正好积累经验;其二,这是个报答梅提欧大人的好机会,他队伍里正缺一名治疗师。
以这两点为理由,克尔泽轻松说服了大主教和母亲,西尔维娅眼中略有忧愁,却不会出言阻止决意已定的儿子。
这是克尔泽的第一次冒险,从前他最多遵循神殿派遣前往地方进行巡回治疗,沿路的病患们都会满心欢喜为他敞开屋门。而这次,小队的物资调度和行程安排都得他们四个自己来,吃住凑在一起后彼此间不少毛病都暴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