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天(39)

“你们换带教这么容易吗？”

“其实不容易，”黄斌清了清嗓子，“然后我就被女医生讨厌了，不过，无所谓啦，我又不留在肿瘤科，出科了就很少会见面了。”

“嗯...知道了...我考虑看看。”

“那你现在好点了没啊，还在发烧吗？”

“应该没烧了，睡了一下午，感觉已经好多了。”他答道。

“你跟你主任说了吗？生病的事情。”

“嗯，说了，因为本来下午也要查房嘛，”李烈仔说道，“不过，她无视了我这t句话，只提了病人的事情，叫我明天准时去医院。”

“真坏！”黄斌骂了一句，“你们科怎么就你一个规培生呢。我轮转的时候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你们医院比较大嘛，人比较多。”

“那也要好好安排一下啊！”黄斌不满地说道，“只有你一个人，什么都让你做，那不就跟仆人似的，谁受得了。”

李烈仔没有说话，望着天花板，周围的空气顿时冷了下来。

果然，觉得自己像个“仆人”并不是他自己的错觉。

“没办法啊……”

“总之你还是找时间跟科教说说看吧！诶，等等，有人叫我，等我几分钟啊。”黄斌说完，传来脚步声，随后听筒对面暂时没有了动静。

在此期间，李烈仔朝窗户望去。窗外能看到隔壁大厦的住户以及被遮挡了一半的天空。

好久没有看过天空了，他想。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温温的，他也分不清这是不是正常的温度。

“来了来了，还以为有什么大事，结果来问我陪护的床在哪里买，这种事情用得着找医生问么，真是的，”黄斌越说越激动，“算了算了，所以你是突然想起我了，就给我发消息了？”

“嗯…”他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就知道！肯定还有别的事对吧，”黄斌笑道，“别客气！你说！”

“你知道…大学的时候…我平常喜欢做什么吗？”

“哈？这是什么问题？有奖竞猜？”

李烈仔一时语塞。“…算是吧。”

“那我得好好想想啊，有几次回答的机会？奖品是什么？”

黄斌还是一如既往地开朗，李烈仔浅笑了笑，“你还是先回答吧。回答出来的话，我就送你一个礼物。”

“好！那让我想想看啊...平时喜欢做什么…嘶…”

“兴趣爱好…之类的…”李烈仔提醒道。

“嗯......”

“有这么难吗？”

“是啊，有这么难吗？我也觉得不难。但是你这么一问我才发现，你除了学习什么都不干啊。”

“啊？”

“周末就去图书馆待一整天，平时也是，下了课就去图书馆，不然就在实验室，不然就是在食堂…在食堂也是拿着书吃饭…”黄斌顿了顿，“哇，我还真不知道你的兴趣爱好是什么…”

“我们不是很亲密吗？”

“是啊，所以我也很吃惊。但是…去图书馆…学习应该也算是你的爱好吧？所以我也没意识到这一点。”

“那你呢？”

“我？哎呀，明知故问，你不是知道的嘛，我打球啊，排球和篮球。”不知为何，黄斌的语气听上去很欢乐。

“我们没有聊过爱好这个话题吗？”

“嗯…没有吧…也可能有…”黄斌的语气有些心虚，“可能后来被我新灌入脑子的知识覆盖了。”

他似乎因为没能回答上“有奖竞猜”而感到有些抱歉。

李烈仔没能释怀。他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应该很热爱医疗行业才对…可现实是，他没有任何感觉。甚至产生了“有必要吗？”这样的想法。

“所以，是什么？答案是什么？是学习吧？还是去图书馆？”黄斌笑着问道。

“…嗯...学习。”

“真的！那我算答对了吗？”

“嗯，答对了。”李烈仔只能这样回答。

“哈哈，那要送我什么礼物？”

“你想要什么？”

“球鞋！”

“哇，这么快就回答，”李烈仔笑了笑，“你早就想好了是吧。”

“当然啦…我这么聪明…早就知道你要套我的话啦，”黄斌顿了顿，“要送我生日礼物就直接说嘛，搞这么复杂，还问我近况，还有奖竞猜，你可真不会骗人！”

“啊，生日，”这次轮到李烈仔停顿了，“…是、是啊…被你发现了。”

“那是，球鞋啊，记得，不过不要买很贵的，不然太珍贵了我都舍不得穿。”

“知道了。”李烈仔挠挠头，其实他根本就不记得黄斌的生日。“那你快去吃饭吧。”

“正准备跟你聊完就叫外卖，吃什么好呢…你妈晚上给你做了什么啊？给我参考参考。”

“我妈去旅游了，不在家，”李烈仔答道，“叫了外卖，我和…”

“什么？没听清。”

“我和后爸一起吃。”

“啊，后爸...还有你...新妹妹？”

“没有，我妹和她朋友出去玩了，在外面吃。”

“是吗？”黄斌顿了顿，“现在都喊她“我妹”了啊，没想到你和他们相处得还不错嘛。”

黄斌的话触动了李烈仔的内心，他的眉毛轻轻一挑。“嗯……”

“本来听到你要去盛亚我还很担心呢，住在家里的话，不知道和你继父和妹妹能不能相处得来，看来现在你们的关系已经好多了吧？”

“嗯，好多了。”他垂下眼。

“你妹妹......已经毕业了吗？”

“嗯，今年刚毕业。”

“哦，那要准备找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