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天(94)

一左一右挪开铁片，他将相框打开，从里面取出画纸。把相框放在床上，他将画纸翻过来，拿着画纸的两端，展平，伸直手放在远处查看。

左下角有“猫战士”的签名，果然是画家的作品。

他直直将手顶在墙上，就像原本就挂在墙面上的画一样。

他凝视着这幅画。

忽然间，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在心中蔓延。

耳边传来模糊的声音。千琪缓缓抬起眼，声音便逐渐清晰起来。

“千琪？千琪！”

“啊？”她一脸茫然地开口。

“让你摘个豆芽，现在还没摘完？都十五分钟了吧？”千永万皱着眉头，身上的粉红色围裙和他非常不搭。

“哦。”她加快手上的速度，不再去想那件事。

“你妈是不是下周四回来？”千永万从厨房走出来，将头顶的老花镜放在鼻梁上，翻动着日历。“是几号来着……”

“不知道。”她漫不经心地答道。

“那我再问问清楚。”

“给你。”她把塑料盆拿进厨房，“还有别的要帮忙吗？”

“没有了，你去干你的事吧，”千永万眯着眼睛，滑动着手机屏幕，“可以吃饭了就喊你，现在还不饿吧？”

“不饿，不过，还要很久吗？”她探出头，屏幕上大大的菜谱两个字映入她的眼帘。

“嗯…不用很久！大概…二十分钟吧！”

“行，那我回房了。”

“好。”

千琪朝房间走去，看见李烈仔紧闭的房门，想起了以前的某个场面。她小心翼翼地在李烈仔房门前停下脚步，随后轻声敲响门，只为了和李烈仔说上一句话。现在她对那时自己内心的憧憬和期待还印象深刻，是因为本来就是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

现在想来，李烈仔的转变总是发生得很快。

千琪从回到家起一直在想的事，有关于房间里的那幅画。

她回到家时李烈仔已经出门。

走进房间后，看见原本挂在墙上的相框放在她的床上，而原本放在相框里的那幅画则面朝下盖在她的枕头上。

因为看到是猫老师的画，所以才这样做的吗？

千琪完全不清楚哥哥为什么那么讨厌画家。

幸好，画家的话只是被取了出来，没有遭到破坏或者涂鸦。

总之，千琪把画重新放回相框，然后挂回墙上。

不过，正当她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却不小心踢到了掉落在地面的密封袋。她捡起来，确认是李烈仔的物品。

于是事情一下子变得怪异起来。

李烈仔进入她的房间，把密封袋从抽屉里拿出来却没有带走，把猫老师的画取出来却只是放在床上。到底是为什么？千琪怎么也想不明白。

千琪再次看了看密封袋里面的注射器和药瓶。

如果是新药的话，防护措施就这么简陋吗……

千琪坐在床上，看着墙面上的画陷入沉思。

室内光线逐渐昏暗下来时，外头才刚开始传来炒菜的声音，千琪站起身，打开房间的灯。

“到底是为什么呢……”站在那幅画面前，她喃喃自语。

忽然，她的视线捕捉到一个此前从没有注意到过的细节。她向前凑近，黑点在眼前逐渐伸展开来，变成一行灰色的字，隐藏在自动贩卖机的出货口处，不仔细看是看不见的。她注视着那行字，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冲击着她的大脑。

千琪想起傍晚在画家身后看他画画的情形，那时的异样感从何而来，她终于明白了。

她看向自己的手，难道……

一瞬间，千琪对自己脑海中冒出来的想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猛地转过身，打开书柜的玻璃门，翻找起里面的物品。

“吃饭咯——千琪——”千永万的声音逐渐靠近，“你在找什么？”

“嗯？没、没什么。”千琪转过身，将柜门轻轻关上，“先吃饭吧。”

“嗯，先吃饭吧，等会再找。”

千琪看一眼墙上的画，跟着千永万离开房间。

她虽然目视前方，可脑中却在思考着别的事情。

SCENE 44 梦

【十二月二十日 星期五 尸体被发现十二天前】

次日早晨，千琪走出房门，来到客厅，桌面上有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早餐在锅里，她一个人默默地坐在餐桌前，家中没有别人。

她用手机给曾婷打了电话，询问是否有人顶班，听到她有些低沉的声音，曾婷的语气充满关心：

“不用担心不用担心，宋嘉今天来了，你好好在家休息，心情不好的话，就吃点好吃的，放松放松，不用惦记着科室的事情哈。”

“知道了，谢谢护士长。”她打完，听到对面传来杂音，随手挂断了电话。千琪思索片刻，将空盘子拿进厨房，朝房间走去。

对于自己的猜想，她有两个方法验证：第一，问母亲杨素心。她几乎可以肯定杨素心就是那个t唯一了解真相却闭口隐瞒的人。第二，在家中寻找决定性地证物：照片。

杨素心还没回家，她毫不犹豫先选择了第二种方法。她觉得就算询问杨素心也很难会得到认真的回答，她必须先用行动找到实质性的证据。

以前的相册会放在哪里呢？思考这个问题时，搬进现在这间房的记忆立刻在千琪脑中浮现出来。她房间里那个与她1.5m床几乎同样宽的大书柜是杨素心挑选的，她仍然记得当初母亲决定买这个书柜的原因：

“琪琪，到时候上面就给你放东西，下面呢，妈妈放一些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