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邙有煞(109)

算了，不想了。

干就完了。

073.绵恨

“前方100米左转到达目的地。”导航内传来甜美的女声，林渊驾驶着汽车，穿梭在一片田地里。

“请左转，左转...”

他往左打了方向盘，车子不动了。

又往右打，还是无济于事。

他跳下车，发现左前轮陷入一个泥坑。

说是泥坑却是从远处通过来的一道沟渠。用来引水浇地，暂时闲置不用了，被田边杂草遮盖，变成了泥坑。

他跳上车，又尝试了倒档，开不出去。

换了前进档，也无济于事。

他摸索着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抽了起来。

他以前甚少抽烟。最近却抽的越来越凶了。

他猛吸了一大口，却被人打了后脑勺。

林渊扭头，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枪。

看到是个身材矮胖的婆婆。他手松开了口袋。

她手里拿着一根长棍，另一头绑着生锈的弯刀，当地人常用这刀摘取高处的椰子，棕榈果之类的作物。

当然她是用没刀那头敲他的，不然他现在就不止是捂着头了，而是满头血了。

婆婆嘟囔了一声：“好狗不挡道。”

林渊揉着头，向她打听一个人。

“婆婆，你知道路罕家住在哪里吗？”

婆婆驻足，不回答，从后背竹筐里摸出一个青皮椰子，显然她刚摘了椰子回来。

她盯着林渊的脸看了又看，看的林渊直发毛。

接着她把怀里椰子砸向他，挥舞着手里的竹竿刀朝他袭来。

她背着椰子，年纪又大，竹竿又长，挥得并不灵活。

林渊不想与她纠缠，待她凑近，举枪对准婆婆眉心。

怎料这婆婆丝毫不后退，她甩掉背上竹筐，身后椰子滚落在村田道上，“你是林家勇的什么人？我们家哦，都是欠你们的！我丈夫死了还不够，十六年了，还要来杀死我这老婆子，是吧？”

她丝毫不顾额头手枪，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骂。

林渊收了手枪，跪在她面前：“婆婆，求你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

婆婆止住了哭声，懵了一下，而后抓了一把土扬在他头上，“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你看看你和你魔鬼爹长得一样的脸，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你还好厚着脸皮来问！”

林渊抓起地上生锈的弯刀，朝着左手的尾指砍去，手起刀落，尾指带血跌在黄色的泥土上。

“婆婆，求你告诉我，我是林家勇的儿子，如果一根手指不够，我再砍一根，砍到你解恨为止。”

看着这节带血的手指，婆婆的脸上由厌弃变成惊惧不已，她爬起来往后退了退，她说：

“你父林家勇，杀死了武馆里的人，你母也在里面，你当时也快死了，我在医院里还见到你，不过后来你又活过来了。”

“但是，我那丈夫没能挺过来，被你父林家勇杀死的。”

婆婆恶狠狠地看着林渊那这与林家勇肖似的脸，往地上啐了一口口水：“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说完，她脚步加快，逃也似地离开了这里。

林渊倒吸着凉气，咬着T恤下摆缠绕着断指处，他低声吼了一声，留下两行泪：

我是个无情无义，恩将仇报的蠢货。

他往后倒，躺在泥土里，闭上了眼睛。

“李清，林渊在这儿！”特蕾莎用塑料袋捡起他的断指。

也许是血流得过多，也许是他根本不想醒。

李清命手下将他抬上了汽车，一行人开去了最近的医院。

医生说：“这节断指接不了了。坏死了。”

一个缺了尾指的赏金猎人，会从食物链的顶端迅速滑落到底端的。

这世上的灰色边缘世界准则：弱肉强食。

他很快就不是猎人，而是猎物了。

***

曼谷国际机场，窗外便是停机坪。

孟姜指着落地滑行的一架飞机比划着对慧语说：

“我们坐的应该是这一班。”

飞机上是英国某廉价航空公司的标志，她们买的就是这个公司的机票。

她长长地喘了一口气：终于可以逃走了。

这一年来，她到处躲藏，几次险些被陈无离猎去魂魄。

没人帮得了她，唯一可以与她联手对抗陈无离的白纱死了。

她只能逃。

反正现在的世界是个巨大的地区村，哪里都有华人的踪迹，哪里就会需要她这种灵巫身份下的阴阳门徒。

她手指在玻璃上写了个英语单词：sorry。

最后一个字母还没写完，左腿上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

她穿着宽大的棉麻裙裤，有一个东西顺着她的裤脚爬了上来。

孟姜头皮一阵酥麻，这软体粘腻的触感，爬行时候扎入皮肤的刺麻，特别像陈无离的凶兽——望潮。

她隔着裤子看到它在爬行，一把t按住了它的身体。

孟姜冲慧语使眼色，让她快跑。

她弯腰，从裤腿里捏出了这团软体动物。

不是望潮，又会是什么呢！

她将望潮握在手心里，狠狠捏着。

眼睛往四面看去，人流不息，如同光怪陆离的剪影穿梭，但是却没有陈无离。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她看到了慧语，被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拖进了男厕所。

洗手间在排排候客椅的另一侧，在对面。

她拨开人群，想要去救慧语，可是她止步了。

她打不过林渊，慧语也不过是一具缝缀的魂魄碎片集合体。

她要做的是先保住自己的命。

她望了望对面，使劲攥了攥手里的望潮，她别过了脸去，不去想慧语的死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