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少女金色梦(50)
再次回忆起来,她都忘记怎么那个时候家里的油水是怎么养活三个人的,一点儿都不好过。
说幸福吗,也幸福,那个时候任何想法总是单纯的。
她盯着弄到手指上的馅料,连馅儿都准愣了一会儿神,备了四种,眼花缭乱的。
“哪一种生活好一些?”
“现在,但也不是特别踏实。”
她想了想,觉得不踏实才是最能形容现在心情的词语。
叶妈妈笑,说“慢慢就习惯了。”
是吧,慢慢就习惯了。
或许她那个时候就应该清楚那条蜿蜒的山路是走出来就再也无法往回走的路。
她们单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总是畅怀了很多,叶妈妈想起了自己葬在清水村的丈夫,叶橙想起了留在清水村的童年。
一切都变得好遥远,就像清水村的风再也不能拂过她脸颊的悲伤。
那春卷包了很久四盆馅料都没用完,叶橙缓缓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根本帮不上忙,包得太慢了,脖子也酸。
最后直到肖阿姨忙完出来才换了她下来,她在沙发上躺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晃晃悠悠的,她数着自己的指纹慢慢睡着了。
小区的路径上来来往往的人,一群往南飞的大雁落在干枯的树干上歇息,草坪上的路灯都挂满了红灯笼和小对联,一些来得有些过分富有新意。
室外的阳光撒进客厅里,叶橙穿着毛茸茸的袜子,那双脚在沙发上看起来有些臃肿可爱。
姜炳醒来走下楼梯,老远就看见米白色的沙发上躺着一颗大红色的汤圆。
他觉得好笑,莫名感觉叶橙这身打扮像是很期待新年的到来。
怎么就把大红色穿在身上了。
肖阿姨见他下来也盛了一碗红豆粥下来,又炸了一小盘春卷。
男人喝了一口感觉甜得发腻,干脆只喝了一口便放下来了,最后只是把春卷都吃完了。
有鲍鱼碎,咬在嘴里脆脆的,味道可以,口感也丰富。
“春卷怎么样?”叶妈妈问。
“姨妈做得能差到哪里?”
叶妈妈喜笑颜开,又道“我再去炸一些?”
姜炳抿了一口泡好的清茶,淡声道“不用了,您包得也辛苦。”
肖阿姨沉默不言,与姜炳对视笑了笑。
冬日的午后来得格外缓慢清凉,姜炳握着一杯咖啡坐在叶橙的脚边看书,时常女孩舒展筋骨时踹了几脚到姜炳身上。
男人也没觉得不耐烦,几次被踹之后用胳膊框住了她的双脚。
那姑娘的脚跟他的巴掌一样长,整个人看起来过分小巧了些。
叶橙在睡梦中觉得自己身体被禁锢这,浑身伸展不开。
她觉得自己意识将醒,可整个躯体还在沉睡。
大概率鬼压床的情形被她遇见了,即使她知道新年说这样的话不太吉利,但是身体给她的反应更为惊险,她怕得要命。
随之而来梦里左右两边的人物更是催命,她想自己也跟西门闹一般在阴曹地府遇到黑白无常了,还是它们要带自己走。
最后,她尖叫了一声醒来,心脏剧烈地跳动,她做起来睁眼朦胧看见沙发那边的姜炳,眼里泛着泪花。
男人皱眉,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
坐过去拍着她的后背,问“做噩梦了?”
“嗯。”
“梦见什么了?”
“梦见带西门闹重生的鬼卒,要带我走。”
姜炳失笑,道“以后都不给你看那样的书了。”
叶橙转头看他,问“那看什么?”
《生死疲劳》这本书在她心里的地位很难撼动,绝大多数书籍都比不过。
“《梦的解析》。”
她听了,觉得现在就急需一本《梦的解析》来解读一下刚刚的梦。
就像很多时候过程即使再重要,也只想要一个答案。
他手心的温热是缓缓沁入她身体温暖的灵药,在极度恐慌和寒冷的当下给了她莫大的安稳。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叶橙换了个姿势,穿着拖鞋蹲在地毯上,整个人有些发怔。
后来,好像是一杯滚烫甘香的清茶将她拉回来的。
她捧着水杯,温度从指尖传入心灵。
又想起是谁说,会泡茶的人一定是内秀的人
像姜炳这样的,算不上会泡茶,也是博学的。
姜炳离开了一会儿,后又静静坐在她的旁边看起了书。
叶橙那时候不太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爱看书,只觉得他这人足够奇怪,静与动他都爱。
新年的第一天,他明明可以带自己出去买些红灯笼回来折的,书什么时候看不了了?
那天叶妈妈在家,留了叶声在自己爷爷奶奶家,姜炳的父母和外婆的几个好友也带着亲属一块儿来过年。还有肖阿姨在新加坡留学的儿子也来了。
叶橙还没见过肖阿姨的儿子,年岁长过姜炳,戴了一副银边眼睛,看起来是极度斯文有学识的,
要问像谁,叶橙觉得他有些像胡适。
他见到叶橙也是颇感好奇,虽是已经听母亲提起过,但见到人没料到与自己想象的还是偏差较大。
他与叶橙攀谈许久,又拿出一个礼物给她。
因为姜炳,叶橙见过太多稀奇又精致的礼物,区区一个玩具公仔又如何能打动她。
偏偏,那还是个一直以来都很流行的大眼仔。
如果不是因为它是绿色,叶橙大概不会把眼光过多停留在它身上。
姜炳坐在离他们较远的一端,捧着书在阅读。
叶橙也狐疑,这么吵他也看得进去书吗?
又是她不知道,姜炳祷告以后再也不想叶橙碰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