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登基指南(127)

翠微胆子小，听见刺客，声音不由得带着一点颤抖，“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如此行事？”

云绮摇了摇头，“金吾卫将人制服了，恐怕此时刑部与大理寺还在查。”

她也想不清楚，何人会刺杀柳皇后，不过阿娘受惊后，圣人震怒命人下令彻查此事，又说要好好褒奖上官学士。

云绮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第二日，她便登门拜访上官学士。

自从云皎离开后，郑姝月便搬来了上官府，见云绮来了，她行礼道：“见过公主。”

云绮笑着摇了摇头，“郑娘子何必如此客气，四娘在信中同我说过，你教授她颇多，她很是感激。”

郑姝月微微一怔，“长乐公主天资聪慧，我可不敢居功。”语气十分谦逊。

云绮便在心中叹气，郑娘子终究是被磨平了许多棱角，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是来找上官学士的。”云绮不再寒暄，只是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郑姝月略微点头，带她穿过长廊，上官锦正在喂池中锦鲤，或金或红的锦鲤在水中若隐若现，尾部摇曳生姿如同一匹纱。

见她来了，上官锦收好鱼食递给侍女，“见过公主。”

云绮将她扶起道：“学士不必多礼，只是昨日亲蚕礼时的场景实在是太过奇怪，我便想着来问一问学士。”

当时亲蚕礼在台上举行，云绮的位置离得远，其实并未看真切，她只知道刺客一路穿行过去伤了数人，又想要刺杀柳皇后。

若说专门刺杀皇后，为何又会伤到其他人？

见她如此说，上官锦也拧眉沉思，“或许这刺客只是偶然暴露，刺伤众人不是目的，而是为了刺杀皇后，只是当时不远处也有几个金吾卫，或许刺客也没想过我会制止她。”

云绮见她如此，心中那点怀疑也消散了，谁都知道，上官锦曾是太上皇的得力心腹，如今在柳皇后身边自然大不如前，她心中到底不能打消怀疑此事或许是上官锦所为。

“或许……刺客的本意并不是刺杀，而是搅乱这场亲蚕礼？”云绮揣测道。

上官锦点头，“也有道理，刺杀不管成功与否都能搅乱此事，能成最好，便是失败了也无妨。”

亲蚕是大事，不然也不会由柳皇后领头，只是无论如何，对方的目的都不会单纯。

不过让云绮与上官锦未曾想到的是亲蚕礼过后第四日，刺客便供出了幕后主使——被废为庶人的李云翊。

云绮听闻这消息时正在教翠微习字，幕后主谋被揪出，她本该高兴，可直觉告诉她，事情并未有这么简单。

她远眺窗外，似乎风雨欲来。

不过，圣人下命处死李云翊，为此事做结尾，神都总算又平静了下来。

*

云皎自信中得知神都发生的一切，不由得对窈娘道：“恐怕，回去的时日要提前些了，如今已生了些变故。”

窈娘便道：“也好，毕竟离开了这么久，二娘子应当也想娘子了。”

云皎想了想，决定还是这几日将一切都安置好，她先是去找王大娘退了租，“家中亲人生了重病，需得回去一趟。”她如此解释道。

王大娘闻言自然也很关切，“哎呦这可是大事，柳娘子你赶紧回去看看罢。”只是始终不肯收云皎给的银钱。

云皎无奈，又前去找秋琳琅，她似乎已适应了凉州的生活，暂且不打算回去，听到云皎的打算，也只是道：“柳娘子，可要小心些。”

云皎点了点头，将此事又告知玉岑，她沉吟道：“神都恐怕不太平，回去时多加小心。”

云皎点了点头，次日她便与窈娘启程，不过她并未直接回神都，而是到了对外宣称修行的紫宸观。

她已打定主意，自己要大张旗鼓回去，人尽皆知才好。

于是，近日人人都在传紫宸观的异象，说是长乐公主修行有成，如今能召来风雨。

其后果然下雨三日，第四日时，云皎等来了神都奉旨接她回去的车队，至于领头的人，她实在是再熟悉不过。

谢平觉得，云皎变得不一样了，那样明艳锐利的美貌，如今却洗尽铅华，不过并未让明珠蒙尘只是更加内敛似是藏光于匣。

云皎上车前仔细打量着他的服饰，低声道了一句，“想不到如今你已是金吾卫了。”

声音低的近乎呢喃，消散在风中，总让人疑心是幻觉。

紫宸观离神都路途遥远，车队每每借宿，如此行进五日，总算到了扶风郡，一过扶风郡便是神都。

不过今日天色已晚，只得歇在驿馆。

驿馆陈设简朴，院中也不过是竹篱笆围着不知名的小花，谢平总算可以从连日紧绷的状态中缓和过来。

众人用过晚膳，不过他并无什么困意，漫步院中。

不曾想，云皎也未曾睡下，今夜月光皎洁，他料想她应当是赏月，于是颇为不在自的低咳一声。

云皎回首过去看他，或许是因为清修的缘故，她衣着朴素，不过依旧难掩容貌。

“你……如今还好么？”云皎垂首，并不去看谢平。

气氛其实有几分尴尬，谢平只是平缓道：“还好。”

“嗯，那就好。”云皎低低应了一声，她似乎并不打算再多说什么，毕竟现在不比从前。

谢平却道：“等等。”

于是云皎停下脚步，似乎有些疑惑他要说些什么。

“我给你的簪子，你有没有收好？”谢平问，他心中有些紧张。

云皎恍然，她记得离开神都时，自己只是放在妆奁中，于是淡漠道：“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