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苏轼的病秧子哥哥[北宋/科举](143)
“究竟去哪里了呢?”
“这不应该按照计划就死掉吗?”
“难道是跑路了?”
这造谣的人也是他们找来的,大家都是亡命之徒,最关键的是,老婆孩子还在别人手上,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出现这种有人逃跑的掉链子行为。
“不应该啊,看到血迹了,就是没看到人。”有人反驳。
“是啊,那出血量,也不可能是划了一刀,放了一点血的亮,高低是已经死了。”另一位附和。
“会不会是尸体被人偷了?”另一个人提出来的想法更加诡异了。
“这里是汴京,哪里会有穷到吃尸体的现象!”反驳的人还真有理有据。
饥荒时候,易子而食的事情,不在少数。
而这些人会沦为拿自己的命给别人卖命的人,也正是因为活不起了。
真宗时候,被辽打得签订了澶渊之盟,他自己个儿还挺高兴自己签了这个协议,以后交交保护费就不用挨打,但是挨了打的老百姓们,挨了打还有更高一层赋税的老百姓们。
是真的活不起。
这能怎么办呢?没办法,想要活下去总得有所付出,他们就是在年纪轻轻的时候,把自己的命卖给现在的主家们的人。
主家们养了他们这么多年,教他们读书认字,教他们练功习武,甚至还给他们找了妻子,让他们这样的人也拥有了一个家。
所以……他们是心甘情愿赴死的。
没有人认为自己同吃同住的兄弟会莫名其妙地跑路,再加上地上残留的血迹,大家都确信,一定是出现了什么意外。
但是由于真的找不到尸体,这意外似乎只能是……
有人把尸体偷走了。
计划一共有三步,第一步本是最难的一步,但是现在已经做成功了。
那就是让人吃香瓜之后,在众目睽睽下死亡,最好是由韩琦或者范仲淹,最好是范仲淹,递出去的香瓜。
此时还在乡下的范仲淹,独自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很久没出去,一直是靠着人来送水送饭,唯一能进去他房间的,也就是韩琦。
“你别这样,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我们不都已经查过了吗?是死于中毒,但是我们的香瓜是没有毒的,这你我都知道。”韩琦拍着范仲淹的肩膀,努力安慰自己这个死心眼的挚友。
“话是这么说。”范仲淹闭眼,眼睛闭上就是在自己面前好端端说话的中年人,笑着说着,突然吐血的场面,再睁眼,又是这个灰扑扑的草房子。
乡下的房子,大部分是砖石和泥、草的混和作品,看起来不如城中的房子精美,不过原本给范仲淹住的房子,也是这里的村长家里,花了大价钱造的青砖大瓦房。
村长是很自得且骄傲的,带着范仲淹和韩琦住的时候,也高高兴兴地介绍了自己的家。
现在在这里,自然不是被村民们逼进来的,而是范仲淹自己选择进来的。
范仲淹上过战场,也冲动自己砍过贪官,前者是他晋升的台阶,后者是他被贬的引线,但是无论怎么样,这是第一次,有活生生的老百姓,他甚至没有觉得对方有一点错,对方就这么死在了他的面前,还是很突然的。
“那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啊,不是查出来了,根本不是那村民的远房亲戚,就是一个花钱买身份过来的。”韩琦想了想,很是直白的表示,“人就是来用自己的命陷害咱的,你也不用因为他农民的打扮觉得自责,那就不是个农民。”
范仲淹低垂着的头抬起来,“我知道的,你不用安慰我,他……什么?他不是个农民?”
原本还以为的是被第三人陷害的戏码,即使是范仲淹也没想到,死的就是凶手本人!
“不是?他就为了陷害我,当着我的面吃香瓜,然后死于中毒,就这么死在我面前?他图什么?”
“就为了陷害你啊!”韩琦无语,“你现在也好歹是个大官了,我们下乡是来推广香瓜的,虽然不是官家给我们安排的工作,但是我们做了,这就和我们有关系,他在你面前死在香瓜上,用意还不明显吗?诬陷我们的瓜有毒呗。”
“这究竟是谁会相信啊?”范仲淹震惊,“瓜都没有经过我的手,这么多人可以给我作证,这事情,谁信谁傻子吧?”
“就是就是,我们都不信。”
“我们和人解释了,那人就是自己有病,正好吃了瓜。”
“我们都是吃瓜的人,就那一个有事,一定是他的问题。”
“他命不好!”
随着范仲淹的话音落下,在房子外面响起来了别人的声音。
这么些天,范仲淹也是和这些农民们熟悉了起来,不说是同住,但是同吃也是有的,在他们很多人的教学下,范仲淹学会了更加省力的种地方式,范仲淹也教了他们,遇事儿怎么最高效地去开封府寻求帮助,以及如果没有得到帮助,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正因如此,范仲淹一听就听出来了,这些人正是那些农民们。
“这,你……”范仲淹看着韩琦,他刚刚和韩琦掏心窝子地剖析自己的内心,结果外面有这么老多人?
韩琦似乎知道范仲淹在想什么,爽朗一笑,“唉呀,他们其实不是我喊来的啦,是主动来,要看看范大相公是什么情况,如果还在为那件事伤心的话,就开导一下。没想到,我们范大相公自己走出来了~”
范仲淹也是对韩琦根本没办法,好脾气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吧,正好这次带你们一起去实地尝试一下,如果被人诬告了,是怎么个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