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金瓯(科举)(158)
谢徽佯作恼羞成怒在他的屁股上轻拍了两下,谢宣笑的更欢了。
景元帝情不自禁的又看了谢宣几眼,一开始只以为他年幼聪慧,有几分诗才,而今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实则巧妙的解了他祖父的围,不仅有诗才,还有急智,后生可畏啊,不愧是状元郎的儿子。他拍了拍谢宣的小脑袋道:“你祖父对你期盼甚深,要好好读书呀。”
谢宣仰面笑着应了,心里却默默念叨,每个人都来他面前劝学,搞得他像什么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一样,真真是恼人的很。
他趴在窗口看着爹爹打马远去,心里美滋滋,自己是状元郎的儿子,才不是什么蠢笨之人呢。
谢壑仰面看不到丰乐楼了,这才扭过头来好好骑马走路,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反而淡定了,甚至不及中会元来的冲击大,今天是他科场上的终点,亦是官场上的起点,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沿途看热闹的人群交头接耳道:“状元郎好生俊俏,人又年轻,不知成亲了没?”
“你可真敢想,那可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呢!”她的同伴打趣道。
“他就是天王老子也得取妻啊,不知他中意什么样的女人?哪个女人又有天大的运气才能嫁给他罢。”
“瞧你说话酸的,吃不着的飞醋也得舀过来尝两口。”
“哎呀,人家这不是羡慕嫉妒恨嘛!想想都不可以嘛?你不想?”
“哈哈,我可没有你脸皮厚。”
“哎呀,你踩到我的绣花鞋啦。”
“别乱动,碰歪了我的头花。”
谢壑骑马经过,被人啪啪啪投掷了不少香囊与玉佩,这些姑娘家的俏皮话也随风断断续续的飘入他的耳朵,他抿了抿嘴角,又朝丰乐楼的方向回望了一眼。
他喜欢的女子呀,一定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女子,然后后半程的游街中,他整个人都在思索如何跟惠娘提及提亲的事儿?要写怎样的文书,下怎样的聘礼等等。
他甚至连婚后宣哥儿可能会碍眼都考虑到了,若颜老忙于朝政没空教导的话,到时候可以扔宣哥儿去国子监读书,最好住在国子监里得了,嗯,他有了媳妇之后,不会想儿子的。
思及此处,他弯唇笑了笑,像雨后初晴的春山。
谢壑心情很好的率领诸进士游完御街,文庙祭孔,而后在礼官的指引下来到琼林苑的集贤殿,等候官家赐宴。
这时气氛就松快多了,三五相熟的人凑到一堆儿说话,蔺冕和裴逸安围在谢壑身边,蔺冕拍了拍胸口道:“刚刚游御街的时候好险,我听好多人窃窃私语要将我捉了去做女婿呢!我蔺成冠岂是那种……那种……浮浪之人。”
蔺冕还未成亲,说此话的时候,脸上飘来两抹可疑的绯云。
“这次你算得意了,又是金榜题名又是洞房花烛的,大登科连着小登科,可美。”裴逸安调侃道。
蔺冕连忙摆了摆手道:“我志不在此,男子汉大丈夫理应治国平天下,怎可耽于儿女私情!”
“好好好,治国,平天下,前面的修身齐家你是一样都不提。”谢壑低笑道。
蔺冕抬眸问道:“临渊你这满面春光的,是有情况?”
谢壑难得目光游移,抬头看看天,低头瞧瞧地,就是不搭话。
“哎!还真是有情况?怎么样,我帮你出出主意?”蔺冕自告奋勇道。
裴逸安揶揄的看了蔺冕一眼说道:“你自己都未成家,还给别人出起主意来了,即便你敢说,临渊也未必敢听。”
孰料谢壑瞧了他二人一眼道:“不妨说说看。”
蔺冕好奇的问道:“是不是宣哥儿他娘?”
“嗯。”谢壑承认了。
裴逸安道:“你这条件得天独厚啊!女人最看中孩子,宣哥儿是你的,惠娘岂会另择他人为婿?”
未成亲的蔺冕反而明白了什么,他说:“这完全不一样,如果只是单单为了成亲,倒也不难,难得是互相喜欢,不掺杂别的因素的互相喜欢,临渊大抵要的是这个!”
谢壑没成想蔺冕倒说的头头是道!
蔺冕又道:“你的本经是《诗经》,《诗》三百里求爱的篇章可不少呢,你就没领悟到什么?”
裴逸安笑道:“他要是冲那方面理解,陆御史的戒尺不知要打折多少根了?”
蔺冕点点头道:“倒也是!”他摸着下巴略一思忖道,“你喜欢人家,你就要对人家好啊,整个锯了嘴的闷葫芦似的,旁人也领悟不到的,不如这样,先来个简单的,投其所好,她喜欢什么,你送什么!”
谢壑凝眉想了想道:“她喜欢美食,喜欢元宝。”
“这不就结了,你就领着她下馆子,吃遍汴京美食!”蔺冕提议道。
“你这个夯货,且不说行不行得通,汴京城里比惠娘厨艺好的厨子也不多吧?”裴逸安发出灵魂一问。
“我倒知道个地方,雀金楼!惠娘一定会喜欢的。”蔺冕道。
裴逸安亦点头道:“此处倒不错,我也推荐,听说坐镇的大师傅是宫中御厨,且不论真假,菜品是绝对可以的。”
“可以一试。”谢壑总结道。
三人正说着,读卷大臣与朝中德高望重的大臣们陆陆续续的来到了集贤殿,诸位新科进士立马噤声,正襟危坐。
一阵礼乐之后,皇帝升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