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之舟(58)

可是来到了本应繁华的酒楼，如今彻头彻尾透着死气。

司马昭如下马查看。

满天的尘沙让他难以睁开眼睛，一步步靠近时，扑面而来的是刺鼻的血腥的味道。

再往前，就出现了一栋死楼。

司马昭如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我们去看看。”

脑子里开始浮现前些日子那两人的聊天内容，被血洗的，应该就是这幻阙歌了吧？

扑面而来的死气让人心中作呕，司马昭如一路往里，在大堂上，看见了熟悉的人。

卫疏影单膝跪着，怀抱中好像还在护着什么东西。

江涟走上前探鼻息，对司马昭如微微摇头。

已经气绝身亡了。

“看一下她怀里的箱子。”司马昭如也上前来。

卫疏影的尸体早就变得僵硬，让她放开的时候也是废了一番功夫。

可是箱子打开的时候，出现的人是小淘！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在里面，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小淘？小淘，你还能听得见吗？”司马昭如尝试呼唤两声。

小淘的睫毛轻轻颤抖，缓缓睁开了眼睛：“疏影呢？”

司马昭如不知道作何回答，只是垂下眼眸。

小淘缓缓坐起来：“也是，我看着她死在我的面前的。”

脸色没有血气的苍白，丝毫没有了前几日的生气，原本就瘦小的身躯，在此刻竟然像是一颗小草一样，风一吹就会倒下的感觉。

她很平静地从箱子里面走出来，扫视一圈之后发现卫疏影就在旁边，眼中满含热泪地跪下，一笑，眼泪如同繁星一样被尽数抖落：“别睡了，我都起来了，一会儿太阳该晒屁股了。”她伸出手握住那僵硬冰冷的手，上面沾满鲜血，可是小淘却没沾得一丝血腥。

只有眼泪一下一下拍打着衣服的声音：“别睡了，再睡我就不要你了。”

很久很久，颤抖的瘦小的肩膀开始恢复平静，她一抹眼泪：“大人，我想求您一事。”司马昭如看着她，点了点头。

“同我一起找个好的地方把她埋葬了吧。”

小淘绑着她一起坐在马上，可能这个就将会是两人最后一次的拥抱了。

卫疏影说过她喜欢荷花，那就找一处附近有荷塘的地方，她说过不喜欢吵闹的地方，那就找一个远离市斤的地方，一个不容易被找到的地方。

小淘亲手给她挖了一座坟墓，亲手刻了墓碑，又是亲手将她尘封。

“等荷花开了我就会回来看你。”小淘起身，手指轻轻划过冰冷的墓碑，就像是抚摸她的脸一样温柔。

司马昭如万分同情，可此刻能给她的最大的安慰就是帮她一起完成这些后事。

“我要报仇，我必要那个人血债血偿！”

三人结伴回到京城，司马昭如将密信交给韩谦诚。

韩谦诚阅读完之后气得浑身发抖，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召姜熙回京！”

王玉行礼：“是。”

这恐怕就又会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大战了。

月华游，一个鲜少有人知道的名字。

司马昭如出了宫门，对江涟说：“淮南，任务已经完成了，这是你的酬劳，我们之后就有缘再见把。”

江涟接过那一袋金子，沉默的点了点头。

司马昭如扬起马鞭：“驾！”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司马相如。

江涟看着手里的袋子许久，小淘也出来的时候才回过神收起东西：“走吧，我带你去我的地方。”

“多谢。”

小淘再也没有对谁展露过笑容，眼底常常挂着忧郁之色。

司马昭如提出让小淘留在宫中，可是小淘执意要同江涟一起也不好强求，给了他一些傍身的东西。

两个人一路上走走停停，发现是同病相怜。

“你们到底遇上什么事情了？”

小淘说：“我的仇家，也不能说是仇家吧，毕竟是上一辈的事情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过去那么多年了，我都离开那么久了，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卫疏影之前有过什么事情吗？比如说联姻之类的。”

小淘点点头：“有，她曾被迫交给一个她并不爱的男人。”

江涟发现了一丝端倪：“那你还记得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吗？”

小淘冷笑：“当然记得，大漠的国师——月华游。”

！！！又是这个名字！

江涟瞬间就感觉不对劲，可是这里并没有什么可以全方位了解这个名字的人。

“他——是你们大漠的人？”江涟一脸不可置信。

小淘点点头：“是的，怎么了？你有什么消息？”

很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江涟迟缓地摇摇头：“没什么，这件事情恐怕只能等到真正爆发的那一天才可以知晓的吧？”

江涟运用职权之便让小淘在大嫂手下训练。

呼延鹤直接进来，以至于江涟都习惯了。

“有什么事情？”江涟正在看书。

“诶，你这次带回来了一个女孩子，是不要你的大房了吗？”呼延鹤一脸吃瓜的样子。

“滚，你又胡思乱想什么？”江涟怒瞪呼延鹤，随后翻了个白眼放下书，双手抱胸打量着呼延鹤：“你是不是想说些什么？”

呼延鹤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你真的不想要一个孩子吗？不然以后你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不想，我以后要是缘分到了随便捡到了一个，养个十几二十年，总能说是我的吧？”江涟挑眉。

“这不一样，没有可比性，那始终也不是亲生的不是？也不是说会绝后，但是你真的不想要一个人来陪一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