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且徐行(5)
燕云军中。不论男女,在战场上敢于冲在前方保家卫国的,都是铮铮铁骨的勇士。
一万多人的练兵场,众人齐齐吶喊的声音冲破启阳谷,穿过北城关,直破云霄。
燕云军每一次场下的训练,都是为了战场上的胜利积累经验。
她们要奔赴朗朗乾坤。
谢云昭手中利剑剑鞘漆黑沉重,剑脱离剑鞘后暴露出杀伐之气。
她动作极快,剑法使的是自己改良的飞燕剑法,女娘使此剑法身轻如燕,男子用它巧力拔千钧。
她练剑时身姿轻巧灵动,剑刺出时破空声凌厉霸道,丝毫不给人躲避的机会。
飞燕剑法原由谢云昭父亲威武大将军所创,到她手上时,已经改了四次,每一次的改良都能减少破绽,增强薄弱之处。
那一柄长剑剑柄细长,剑身呈银色,剑长而细,触手冰凉沉重,挥之有力,由京中铸剑师金昌打造,名为破关。
飞燕乘云问九天,一剑破关三万里。
她要以此剑,破敌千关,夺回属于陈国的城关,属于陈国的领土荣耀!
第二梦
谢云昭又做梦了。
穆德二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老皇帝病愈加严重,郑皇后操心宫中大事,但刚得了空,她就将谢云昭召入宫内。
“你好生看看,可有看得上眼的公子儿郎?”
翻过今年冬天,等入了春,谢云昭就及笄了。
京中女娘大多及笄就定亲,花一年时间筹备亲事,爹娘不舍得便再多留两三年,大约二九年华出嫁。
皇后早早就把她的婚事放在心上,让户部寻了京中未定亲公子的画像,做了家世人品调查,全都堆在懿安宫书房里。
谢云昭将手中画像放下,微微叹气,这些云容月貌的翩翩美少年均是经过皇后严格挑选后留下。
从武艺高强、有裴小将军之名的裴珩,到钟灵毓秀、以器乐擅长的周凌安,到风光霁月、有“云中君”之称的丞相府大公子苏续。
这些人均是人中俊杰,大多数都是她的好友,与她一同学习课业、练习六艺,但是并无男女之情。
况且,她如今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关注婚事。
拿到掌兵权、建立娘子军,才是头等大事。
“殿下为云昭操心此事,云昭不胜感激,但殿下应该知我心事……”
谢云昭踌躇开口,还是拒绝了皇后的好意。
石竹紫的隔扇窗敞开着,日光穿过落在窗内的盆景上,那几朵白兰舒展娇嫩的花瓣丝儿,随着悄悄透进来的缕缕清风摇曳,满室生香。
屋内一片祥和,但她心不在焉。
“若是没有喜欢的,那就不选了,再等些时日。”皇后凤目染笑,命宫女收拾好画像。随后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嗓子,转而问起她是否要留下用膳。
谢云昭推辞,今日父亲休沐,母亲在家中早已吩咐下人准备好膳食。平日里父亲早出晚归,难得有时间一家人坐下来慢慢用膳闲谈。
皇后自然明白她话中意思,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便准备放她去了。
这边正在说着话,外面又有宫女隔着门来报。
“启禀殿下,太子殿下请见。”
皇后和谢云昭对视一眼,道:“叫他进来。”
书房大门打开,宫女们缓步入内,彼时还是太子的萧翊和抬脚进入。
“儿臣给母后请安,”太子微微颔首,动作稍显拘谨,但丝毫挑不出错处,他抬头扫过一眼,又问过谢云昭安好。
谢云昭起身行礼,声音清朗,“安和见过太子殿下。”
身侧皇后微微皱眉,但是很快又舒展开来,示意他坐下。
萧翊和行过谢礼,才整理衣襟落座。
谢云昭打量着坐在不远处的少年,他身形有些清瘦,骨相倒是出众,面如冠玉,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一身玄色衣裳却衬得他沉稳庄重。
他虽腰背挺直,但是坐着时显出拘束,反而少了一分寻常少年的张扬恣意。
谢云昭知道,萧翊和并非皇后亲子,有些拘谨很正常。
不过,现在的皇储、未来的帝王,理应意气高昂一些才是。
历朝历代,守成的君王不是没有,但是她可不想辅佐出一个平凡守成的庸君。
“太子与安和,平日里倒也不必如此多礼,以姐弟相称便好。”皇后语气淡然。
“殿下,礼不可废。”
她只是因着父辈的荫庇得了郡主的尊荣,却不敢在储君面前自称长姐。
皇后却是有自己的用意——陛下身体衰微,太子迟早要登基,与萧翊和打好关系,对谢云昭多有好处。
萧翊和却眉间带笑,欣然接受:“儿臣定遵照母后言,和姐姐多多走动、亲近。”
他说这话时,神情温和,像是一下子添上了几分光。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片刻,矜持又安静。
谢云昭也无话可说,听着皇后母子寒暄,手不自觉摩挲到腰间。
等到两人话毕,开口道:“殿下,先前知棠说想念我得紧,我想去她宫里走走。”。
皇后轻笑,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就惦记着小五。”
语气十分宽和。
谢云昭唇间带笑,起身行礼告退,又准备向萧翊和的方向福身,就见他放下茶盏站起来。
“母后,儿臣送送姐姐吧。”他眼神真挚,澄澈眸光透着期待,让人难以拒绝。
皇后自然乐意,挥手让他同去。
谢云昭与萧翊和并肩走在宫道上,她身侧丫鬟和他带的宫人都不远不近地跟着。
出了懿安宫,谢云昭倒是随意了不少,她指尖暗暗摩挲腰间带给五公主的小玩意,准备甩开这位太子殿下。